众人看向陆语芝,她笃定道,“北寒那边一年有半年是冬季,冷得厉害。
他们的习惯是把皮货朝外摆,毛面朝外,板面朝里。
中原的皮货商摆皮子,多是板面朝外,毛面朝里,因为怕蹭脏了毛,都是有人过来了才掀开给人看。
还有,北寒人骑马多,站着的时候重心在前脚掌,方便随时上马,这些习惯轻易改不了。”
吴承烈靠回椅背上,眉头蹙起,之前抓了不少北寒奸细,可京城这么大,谁也不敢说抓干净了。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如果北寒人又起坏心,难免被他们抓到空隙。
这些人的身份肯定要查清楚,吴承烈问道,“柯姐儿,你还记得他们的摊子摆在东市哪一处?”
“东市北头,靠近牲口市的那条巷子口,听说他们摆了好几天,我是前日路过看见的。”
吴承烈沉吟片刻对陆语柯道,“这几日你不要出门了。
若非要出门,带上飞燕,再多带些护卫,那些人我先让人去查,查清楚了再说。”
顾芳华这时也说道,“这些人卖皮货怕是幌子,听你们姐夫的,最近少出门。”
几个姑娘都点头,陆语芊定期要视察侯府的产业,而陆语柯现在开了不少铺子,出去的时间也比较多。
还好这些都不着急,等姐夫查清楚了再说。
说到新式记账法,户部经过这几个月的试行,已经从中体会到用阿拉伯数字记账的方便和快捷了。
所以方大人准备从明年起,在户部全面推行新式记账法,这几个月便是过渡期。
方大人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完全没时间理会朝中的风云变幻。
而七皇子妃的名声,也随着新式记账法,在外头流传开来。
之前大家提起陆语桐,大多都是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现在提到,就会和新式记账法联系在一起。
如今宣平侯府的主子,对阿拉伯数字的运用已经很熟练。
顾芳华看大家赏月就在吃东西,便让曾嬷嬷拿出几张纸来,给大家做游戏。
陆语柯好奇道,“祖母,这是啥?”
只见纸中画着一个正方形,里面是九乘九的格子,格子中填写一些数字,大多是空着的。
顾芳华道,“这叫数独。”
她给众人解释数独的游戏规则,一下勾起大家的兴趣,每人要一张过去玩。
陆语柯玩得最溜,她用了半刻钟,便完成一个中等难度的数独填空。
其他几个姑娘都用了一刻多钟,春妮用了两刻钟。
陆语柯嚷嚷道,“祖母,这游戏好好玩啊!”
陆语芊晃了晃手中的纸,“明年咱们再办春日宴,可以给姑娘们玩这个。”
陆语茵担心道,“要是她们没学过阿拉伯数字呢?”
陆语柯摆摆手,“那还不简单,给她们换成字不就行了!”
吴承烈看着手中的“数独”,觉得是个有趣、又需要动脑子的游戏。
如果将来大梁推广数字时,倒是可以先将这个游戏推广出去。
中秋过后,天气逐渐凉快,这日给皇后请安后,众妃子散去。
陈修仪不像其他妃子,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说话,或许还要去谁宫里坐坐,她向来请安过后就回自己宫里。
只是没想到,今日德妃叫住了她。
“妹妹,听说你宫里的绿菊开得不错,可否邀姐姐去看看?”
陈修仪不明白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她知道,整个宫中,皇后和贵妃绑在一起,也玩不过德妃。
“德妃既想看,岂有推辞的道理,请。”
看两人一起离去,徐贵妃在身后蹙眉,对紫苏嘟囔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到一起了?莫不是德妃看好陈修仪,觉得她能晋升妃位?”
徐贵妃说着嗤笑一声,“现在要这些有什么用......”
她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那边陈修仪和德妃走在宫道中,看着越走越清静的宫道,德妃突然笑了一下,“妹妹这些年稳坐钓鱼台,看我们争来斗去,觉得很有意思吧。”
陈修仪并没有因为她说了什么而慌张,她看德妃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表情,知道这是存心试探。
想来之前德妃找徐贵妃合作,想要勇毅侯调查几个皇子,她最想查的便是烈儿吧。
只是可惜,勇毅侯折腾一番,反让烈儿借机把三皇子那些肮脏勾当翻了个底朝天。
没抓到烈儿的把柄,她只好亲自上场,来试探自己了。
陈修仪叹了一口气,“德妃娘娘,你虽年老色衰,不得陛下喜爱,但好歹是个妃位。
能压你一头的,只有皇后与贵妃。
岂会明白我过去十多年,作为一个小小婕妤,平日里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你!”德妃听到“年老色衰,不得陛下喜爱”时,再好的养气功夫差点都没绷住,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她深吸一口气,“是本宫看走了眼!”
陈修仪淡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德妃哽住,觉得这是陈修仪故意激怒自己,好转移话题,“你以为你隐藏地很好,陛下已经怀疑你儿子了!你说......”
德妃停下脚步,凑近陈修仪,“如果本宫将你儿子的狼子野心,告诉皇后和贵妃,她们会怎样......”
陈修仪勾唇,“我儿一个坏了根基的皇子,还没被罚在府中的大皇子有威胁,她们没那个闲心。”
德妃再次哽住,但她更加确信,陈修仪母子心存野望。
虽然陈修仪宫女出身,无绝色容貌、无娘家依仗,德妃不知道她们母子俩是怎样在大家的忽视下,成为搅弄风云的存在。
但德妃有直觉,这母子俩绝不像表面这样无害。
只是勇毅侯太废物,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德妃一改刚才的对立与试探,上前一步道,“陈修仪,本宫不是来拆穿你的,本宫......想和你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