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昏迷的三皇子终于醒来。
他醒后听闻老七被父皇立为太子时,可谓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说谁?老七?!他怎么可能成为太子!”
长随心中叹气,“殿下,是真的,陛下已下旨,礼部正在筹备册封大典。”
三皇子还是不相信,觉得父皇肯定被人胁迫,才会传位于老七。
“我父皇呢?他如今如何?”
长随低着头回禀,“陛下瘫痪在床,下令太子监国。
如今所有朝务由七皇子批复。
前日翰林院林大学士仗着自己资历老,想倚老卖老,在大朝会上闹起来,差点被七皇子革职......
林大学士觉得七皇子太强硬,就一状告到陛下那儿。
陛下只说既然太子监国,那便由他全权负责。
他要专心养病,以后都不许打扰。
如今七皇子......不对,是太子,已经稳住整个朝堂。”
三皇子觉得这像是在听故事,他疑惑道,“其他人没有闹起来?文官武官难道都服他?”
长随虽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还是如实向三皇子禀报,“那日您晕过去后,发生了许多事。
五皇子本已控制乾元殿,后来八皇子带军来攻,勇毅侯直接杀死顾丞相。
但更没想到的是,最后太子竟带着禁军中另外三军和京畿军前来救驾。
现在,太子通过林大学士立威,文官这边暂时掀不起风浪。
武官这,内有禁军听命行事、外有京畿军拱卫京师,不过短短几日,太子便已彻底站稳脚跟。”
三皇子怔愣半天,一个低贱宫女生的皇子,凭什么!
他恨恨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三皇子话还没说完,便被长随捂住了嘴。
长随压低声音恳求,“殿下,您慎言啊!如今已是太子的天下,若被人知晓......”
三皇子一凛,推开长随的手,整个人支撑不住,又躺回榻上。
望着帐幔顶部,万念俱灰。
其实三皇子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之前会吐血,完全是因为在事情即将成功之时,被老五打断。
在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生生打断的无力感让他怒火攻心。
他没想到,不过昏迷几日,京城形势已大变。
如今他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拿什么和老七争。
第二日三皇子给太子递上一封折子,折中表明之前受罚在道观中清修,他悟出了一些门道,所以他想继续找个道观清修。
但是他再也不敢提万寿观,他恳求太子,为他选一处道观,从此以后一心求道、不问政事。
吴承烈失笑,想来他也知道,万寿观不好待了。
吴承烈随便给他选了一处京郊的道观,让他养好身子自己过去。
另一边徐贵妃在被禁军拉下去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吓傻。
得知皇帝要把她赶到凝霜殿,哭闹许久。
不过根本没有人理她。
当知道儿子被赐死,小儿子送往皇陵,她哭着要见皇帝,只是皇帝再不想听到她的任何消息。
最后她被嬷嬷架着扔进凝霜殿。
凝霜殿原是一处位置偏僻的宫殿,高祖时这里曾经被火焚烧,后来更是传出闹鬼的传言。
所以没有花大力气修缮凝霜殿,从此以后成了犯错嫔妃的关押之地,久而久之就成了冷宫。
里面还有徐贵妃得宠时,被她欺辱、陷害而送进来的妃嫔。
如今她自己也流落至此,那些人自然不会放过她。
可想而知,她未来的日子有多难过。
远在京郊的皇家庵堂,已经疯魔的六公主,疯癫中有一瞬间的清明。
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院子里,想去敲门让人放自己出去。
不曾想走到院门处,听到外头两个姑子的对话。
“听说了吗?七皇子被立为太子,下月初一要举行册封仪式。”
“是吗?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过七皇子的事,是什么来头啊?”
“嗐,我哪知道有什么来头,不过我知道之前受宠的八皇子,就是这院子里头疯了的六公主她同胞哥哥,已经被皇帝赐死了,死后都不能葬入皇陵。
她那个娘啊,被打入冷宫了!
她还有一个弟弟,被皇帝罚去守皇陵了。”
“这......一家子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不是吗?听说她舅舅家被抄家流放了。”
“她舅舅是不是之前来过庵里的那个什么侯爷?”
“对,之前还来庵堂里查过六公主摔伤的事。”
“那她岂不就是‘孤家寡人’?”
“可不是!”
“那你天天守在这干嘛?一把锁给锁了,一天喂一顿饭就够了,还想咱们伺候她,想得美。”
“你说的是,那咱走吧,反正门锁着她也逃不出去。”
说着话,两个姑子就走了。
而听到这些消息的六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此刻,六公主知道自己永远出不去了,也没人会来救她。
六公主清明的时间很短暂,过了一会儿她又陷入疯魔中,比之前更疯。
她竟是用桌上的油灯点燃了床幔。
两个姑子发现的时候,屋里已经起火。
等慌忙把院门打开,发现六公主在屋里疯疯癫癫叫喊着什么,袍子上也沾染了火焰。
姑子们找人来灭火,控制住明火的时候,六公主早已被烧死。
曾经得到过皇帝宠爱的六公主,就这么走了。
毕竟是公主,庵堂还是遣人往宫里送了消息。
这样的事压根都不会报到日理万机的太子那儿。
不过却有那好事的,想要讨好陈修仪,专门让人给冷宫中的徐贵妃报信。
当晚,消息传到凝霜殿。
徐贵妃知道的时候,正和一个被自己陷害过的才人抢窝窝头,她养尊处优惯了,压根抢不过。
饿着肚子知道女儿身死的消息,徐贵妃缩在角落,任泪水从两颊滑落,滴到地砖上。
曾在自己面前撒娇痴缠的女儿就这样没了,徐贵妃这一刻真的后悔了。
如果她少一些执念,端儿或许就不会死,女儿也能嫁个心仪之人,好好活着。
儿女死了,小儿子在受苦,自己也是,不敢死,又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