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带着谷物的清香,吹过联盟基地后方的空地。曾经荒芜的土地上,如今冒出了一片嫩黄的芽——那是赵野种下的向日葵种子,被他精心围上了木栅栏,栅栏上还挂着些五颜六色的小风车,风一吹就“哗啦啦”地转。
林夏蹲在田埂边,手里拿着小水壶给幼苗浇水,苏晴坐在旁边的草垛上,用糖纸折着星星,阳光洒在她俩身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你说,这些向日葵能长到比人高吗?”苏晴举起一颗刚折好的星星,对着阳光看,糖纸折射出虹彩。
“肯定能,”林夏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赵野说他特意选了‘巨人’品种,能长到两米多呢。等开花了,我们就搬张桌子来,在这里吃西瓜。”
正说着,赵野扛着锄头大步走来,肩上还搭着件湿透的工装,老远就喊:“歇会儿吧!看你们俩脸都晒红了。”他把手里的冰汽水扔过去,“老周刚从镇上捎回来的,冰镇的!”
苏晴接住汽水,“啪”地拉开拉环,猛灌了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嗝:“赵野哥,你说小宇要是看到这些向日葵,会不会爬上去摘花盘?”
提到小宇,赵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那小子小时候就爱爬树,摘个向日葵花盘还不是小菜一碟。”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幼苗,“等花开了,我就把他的涂鸦印在牌子上,插在田埂边,告诉所有人,这是小宇的太阳。”
林夏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暖暖的。自从在档案室看到赵强的日记,赵野像是变了个人,以前总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说话也带了笑意,连扛锄头的背影都挺拔了不少。
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陈默开着辆旧皮卡过来,车斗里装着几个大箱子。“快过来搭把手!”他跳下车,揭开箱子盖,里面是些崭新的图书和文具,“这是周明托人寄来的,说是给附近孤儿院的孩子。”
“他还说啥了?”苏晴凑过去翻着图书,看到本《星兔号历险记》,插画正是周明的手绘风格。
“他说在南方修船呢,”陈默笑着拿出封信,“说等星兔号修复工程启动,就回来当总工程师。还说……让我们别老惦记他,把向日葵照顾好就行。”
老周也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烤好的饼干,形状是各种各样的兔子。“尝尝?”他分给大家,“照着周明画稿烤的,阿珍以前最爱吃这个。”
饼干带着黄油的香气,甜而不腻。林夏咬了一口,突然看到饼干上的兔子少了只耳朵,正是周明画稿里最常出现的那只。她眼眶一热,赶紧又咬了一大口,把哽咽咽了回去。
“对了,”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皮卡里拿出个卷轴,“这是基地新批的规划图,说要在向日葵田旁边盖间活动室,以后让孤儿院的孩子来这里读书、做游戏。”
大家围过来看图纸,活动室的设计图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瞭望塔,塔顶画着个兔子玩偶。“这瞭望塔是周明特意加的,”陈默指着图纸,“他说站得高才能看到更远的海,说不定能看到星兔号回来呢。”
“肯定能看到!”赵野一拳砸在掌心,“等活动室盖好了,我就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做模型船,教他们怎么掌舵。”
“我来教他们折星星,”苏晴晃了晃手里的糖纸,“告诉他们每颗星星里都藏着个愿望。”
“我负责烤饼干,”老周笑眯眯地说,“阿珍说过,甜的东西能让人忘记难过。”
林夏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阳光下的向日葵幼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深夜里辗转难眠的遗憾,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温暖的瞬间悄悄抚平了。
陈默拿出手机,对着向日葵田拍了张照,发给周明,配文:“等花开了,等你来。”
很快,周明回复了个笑脸,后面跟着一句:“告诉向日葵,我在给它们攒肥料呢,保证让它们长得比巨人还高!”
风又吹过田野,小风车“哗啦啦”地转,向日葵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答应。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挂着联盟旗帜的船正在缓缓靠岸,船身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周明画稿里的星兔号。
林夏突然想起周明自白书里的最后一句话:“遗憾就像种子,埋在土里会疼,但浇上阳光和希望,就能长出花来。”
她笑着拿起水壶,又给幼苗浇了些水,心里默默说:“会的,一定会长出花来的。”
夕阳西下,四个人并肩坐在草垛上,分享着最后一块兔子饼干,看着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边,像是在和某艘归来的船,悄悄约定着一个金色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