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邪物传人 > 第5章 血契控牛
  薄雾跟贴了水似的糊在青砖墙上,檐角灯笼透过雾气散出的红光,在地上汇集成一滩滩扭曲的血色。叶凡站在铁门和巷子的夹脚里,眼球凸得快要掉下,看出去的景物都蒙着层血色薄膜。金牙护卫们手里的鬼头刀拖在地上,划出火星嗤啦响,在他耳朵里却像是隔了层棉花,慢悠悠的。
  "这小子不对劲!"左侧一个护卫往后缩了缩,刀尖都在抖,"眼睛...眼睛全红了!"
  叶凡听见自己嗬嗬地喘气,喉咙里像堵着团烧红的棉絮。他抬手摸脸,指尖碰到滑腻腻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眼眶里渗出的已经不是 tears,是种暗红的黏液,挂在下巴尖上,滴滴答答砸在胸口。
  怀里尸斑那处突然炸开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皮肉上。叶凡闷哼着弓下身,指甲不受控制地往前伸,"咔"的声弹出来寸把长,乌漆漆的闪着冷光。
  "动手啊!等什么!"金牙护卫突然暴喝,举着鬼头刀就劈过来。刀风带着股铁锈味扫到叶凡脸上,可在他眼里,那刀慢得像是戏台上演戏。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叶凡下意识往旁边歪,刀锋贴着他肋骨砍进身后铁门,火星溅了他满脖子。冰凉的铁屑混着黏糊糊的液体滑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撕他脸!"另一个护卫怪叫着扑上来,手里短刀直刺叶凡眼睛。
  就这眨眼功夫,叶凡已经看清那人护腕上的汗渍,看清他牙缝里塞着的青菜叶,甚至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张狰狞的脸。指甲带着风声扫过去,噗嗤声闷响,像是戳破了装满水的猪尿泡。
  血喷了叶凡满脸,热得烫人。那护卫捂着脸惨叫,三根手指掉在地上,指骨白白地露在外头。
  叶凡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尖还在滴着血。那不是他的动作,不是他的想法,可血腥气钻进鼻子里,却让他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这不是我..."他想说,嗓子里却只能发出野兽似的呼噜声。
  "怪物!他是怪物!"剩下两个护卫吓得连连后退,背贴在墙上瑟瑟发抖。金牙护卫倒是硬气,拔刀的手虽然抖,眼神却毒得像蛇:"怕个鸟!程公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凡突然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又尖又哑,像是破锣被踩扁了。他看见金牙护卫的脸瞬间白了,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
  就在这时,巷尾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吼声!不是变异牛那种卡着骨头的闷叫,是好几头牛一起发出来的咆哮,混着铁链扯断的哗啦声和人的惨叫。地面都在跟着抖,墙缝里簌簌往下掉灰。
  金牙护卫猛地回头。就这一下,叶凡觉得身体突然轻了,像片被风卷起来的破布。再看清时,自己已经骑在那护卫背上,指甲深深掐进他肩膀肉里。
  "啊——!"金牙护卫疼得倒抽冷气,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伸手想把叶凡掀下去。可叶凡的手指像是生了根,掐着他往墙上猛撞。青砖啪地裂开道缝,血顺着护卫额角往下流,糊了满脸。
  叶凡低头盯着护卫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他能闻到那护卫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能看见皮肤下游走的青筋。咬下去的冲动像野草似的疯长,牙齿磨得咯咯响。
  "别...别杀我..."护卫突然软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说...我全说..."
  指尖的疼突然传过来——叶凡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戳穿了护卫肩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泊。那痛感像根针,猛地扎破了脑袋里那层血色薄膜。
  "程家...程家要抓你去见供奉的道长!"护卫见他动作停了,赶紧往下说,唾沫混着血沫溅得到处都是,"道长要活的!说你是...是最好的炉鼎!"
  炉鼎?叶凡脑子嗡嗡响。这词他在邪物录上见过,说是邪修用来吸收修为的容器,得活生生剖心挖肺才能用。
  胸口的灼热感突然翻涌上来,比刚才更凶十倍。叶凡闷哼着伸手去抓,摸到怀里的邪物录正在发烫,烫得像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书页自己"哗啦哗啦"地响,突然"啪"地弹出来,悬在叶凡眼前。
  暗黄色的书页上,血红色的字一个个往外冒,像是有人拿血在上面写:【血契:以己精血,控御邪物】。那些字像是活的,扭曲蠕动着往叶凡眼睛里钻。
  "啊!"叶凡觉得眼球像要被撑爆,痛得弓下身子。舌尖不知怎么就被咬破了,腥甜的血涌进嘴里。他想都没想,对着书页猛地喷了口血!
  血珠溅在纸上,"滋啦"声冒起白烟。红光突然大盛,刺得叶凡睁不开眼。就在这时,巷尾那头的牛吼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狂躁的咆哮,像是...求救?
  脑子里"嗡"的声炸开,无数画面涌进来:牛棚的霉味、脖子里的铁链、伤口腐烂的疼...还有个人影举着斧头砍下来...
  "哞——!"
  叶凡猛地抬头,眼里红光暴涨。他看见巷口冲出来三头牛,跟之前那只一样,膝盖反折,眼睛灰白,脖颈上爬满了蠕动的黄白虫子。可不一样的是,牛背上还骑着三个黑衣人,手里拿着鞭子,正狠狠抽打着牛身。
  "畜生!跑什么!"一个黑衣人怒骂着,鞭子抽得更狠,"抓住那小子!"
  三头变异牛嘶吼着朝叶凡冲来,蹄子踏在地上咚咚响,青石板都裂开了缝。叶凡身后的金牙护卫吓得瘫坐在地,涕泪横流。
  就在牛角要戳到叶凡胸口的瞬间,他突然抬起手。掌心的血还没干,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牛,猛地画出个歪歪扭扭的符——正是邪物录上"血契"那页画的图案。
  "定!"
  叶凡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厉害。符画完的刹那,最前面那头牛"哞"地惨叫,猛地停下脚步,前蹄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眼睛里的灰白色渐渐褪去,露出点清明,可很快又被痛苦取代,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牛背上的黑衣人愣了下,然后举起鞭子就往牛头上抽,"蠢货!动啊!"
  鞭子还没落下,叶凡突然觉得胸口那处尸斑像是被狠狠揪了把。他跟那变异牛之间像是多了根无形的线,黑衣人每一鞭抽下去,他身上就跟着疼。
  "去!"叶凡指着那个黑衣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把他给我甩下来!"
  变异牛像是听懂了,突然人立起来。牛背上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惊叫着摔下来,正好掉在叶凡脚边。叶凡想都没想,抬脚就往他胸口踩。
  "咔嚓"声脆响,像是西瓜被踩爆了。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嘴里涌出鲜血,眼睛瞪得溜圆。
  剩下两头牛突然停下脚步,不安地刨着蹄子。牛背上的黑衣人有点慌了,举着鞭子左右看看:"怎么回事?这畜生怎么不听使唤了?"
  叶凡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感觉自己跟第一头牛的联系越来越牢,它的痛苦就是他的痛苦,它的愤怒也是他的愤怒。他甚至能"看"到它脖子上铁链勒出的血痕,能"闻"到它伤口腐烂的臭味。
  "过来。"叶凡伸出手,掌心对着那两头还在犹豫的变异牛。胸口的尸斑烫得更厉害了,像是要烧穿皮肉。他能感觉到血契之力正在流失,支撑不了多久。
  像是响应他的召唤,其中一头牛突然转过头,对着自己背上的黑衣人撞过去!那黑衣人惨叫着被撞飞,撞在墙上滑下来,生死不知。最后一头牛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别让它跑了!"叶凡心里想着,对第一头变异牛发出命令。那头牛立刻追上去,低下头用角狠狠顶在逃跑那头牛的后腿上。
  "哞!"逃跑的牛惨叫着摔倒,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晕了过去。牛背上的黑衣人滚落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叶凡走过去,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说!程家供奉的是什么道长?"叶凡的声音很平静,可踩在他手腕上的脚却越来越用力。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听得人牙酸。
  "不...不知道..."黑衣人疼得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我只是个跑腿的...听说...听说道长能让人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