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说完那番冰冷彻骨的威胁后,不等温婉反应,便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如同铁钳。
温婉吃痛,本能地想要抽回手,但凯尔的五指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她挣扎了一下,又一下,手腕处传来清晰的骨节摩擦的痛感,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泛起红痕。
“放开我!”温婉的声音带着怒意和压抑的颤抖。
凯尔非但不放,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牢牢固定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近自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惜,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冷光。
“挣扎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你以为还能逃得掉吗?”
温婉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非我不可?你根本……不喜欢我,不是吗?”
凯尔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很有趣。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被攥红的手腕,那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与他刚才的粗暴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和坦然的恶意:
“为什么非要你?”
他松开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因为……塞尔温喜欢你。”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仿佛在品味某种甘美的酒液,“他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对你动了心。他看着你时那眼神,藏都藏不住,像条小狗似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还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在意一个人。”
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也更冷:“还有阿尔文……我那被囚禁在东宫、还在垂死挣扎的大哥。他也对你……啧,怎么说呢,有几分兴趣。虽然他那兴趣掺杂了太多算计,但毕竟是‘兴趣’,不是吗?”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退后一步,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什么伟大的成果:
“两个兄弟,一个视你如珍宝,一个对你虎视眈眈。而你偏落在了我的手里。你说,这是不是太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温婉,里面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的光芒:“从小到大,我就喜欢跟他们抢。小时候抢玩具,长大了抢军功、抢父王的关注,现在……抢你。只要是他们想要的,我就必须抢过来,归我所有。”
他向前一步,再次逼近温婉,声音低沉而炽烈:“看到他们得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成为我的王妃的样子,我就非常开心,非常有……成就感。你明白吗?你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女人,更是我战胜他们的最好证明!”
他近乎癫狂的宣告在空旷的偏殿内回荡,那张原本冷硬英俊的面孔,此刻在温婉眼中,扭曲得如同恶鬼。
温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粗暴的指痕,但她脸上那种震惊、愤怒、恐惧的表情,却在听完他这番话后,渐渐平息了下去。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将她视为战利品、用家人性命威胁她、并得意洋洋宣告自己扭曲动机的男人,一直看到凯尔眼中那狂热的笑意微微凝滞。
“你说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凯尔微微眯起眼,审视着她,似乎对她这种反常的平静感到一丝意外。
温婉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好,我答应你。”
此言一出,轮到凯尔愣住了。他脸上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僵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答应了?”
他本以为,以温婉的聪明和倔强,还会挣扎,还会想办法拖延或求救。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续的威胁手段。可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温婉迎着他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是,我答应了。反正也没办法,不是吗?你说得对,哥哥和家人的命都在你手里,我逃不掉,也反抗不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
凯尔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试图从她平静的面容下找到破绽,但最终,他脸上那丝怀疑被狂喜取代。
他猛地再次伸出手,这次不再是粗暴的禁锢,而是一个用力的、几乎是拥抱的姿势,将温婉整个揽进了怀里。
“好!很好!”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得意,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温婉,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却依旧牢牢握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我们的婚礼,将会让整个王国都知道!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温婉·奥罗拉,是我的王妃!是我凯尔的妻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宣告和炫耀,仿佛已经看到了阿尔文的嫉恨、塞尔温的崩溃和所有人对他臣服的样子。
“而且,”他补充道,唇角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日期也会很快。我会让他们尽快拟定吉日,就在近期举行。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安心等着做我的王妃。”
温婉被他禁锢在怀中,闻着他身上那混合着皮革和铁锈般的冷硬气息,感受着他兴奋之下略微急促的呼吸,脸上维持着那副认命般的平静,心中却在疯狂地计算着,谋划着。
…………
没过一会温婉就被“请”回了自己居住的偏殿。
殿门外,多了四名身着凯尔亲卫服饰的士兵,腰悬利刃,目光如鹰。
殿内,原本伺候的几名内侍和侍女也被换成了陌生的面孔,个个低眉顺眼,但那不时扫向她的眼神,分明带着监视的意味。
她被囚禁了。
但是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逃跑。
在凯尔的地盘上,硬碰硬是愚蠢的。
她需要等,需要观察,需要寻找那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而此刻的凯尔,正志得意满地走向国王寝殿。
寝殿内,药味依旧浓郁。
国王靠在厚厚的软枕上,面色比前几日稍好一些,但依旧苍白虚弱。
看到儿子进来,他抬了抬眼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儿子“代政”以来表现的审视,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父王。”凯尔行了一礼,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儿臣有一事禀报。”
“何事?”国王的声音沙哑无力。
凯尔抬起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儿臣与温婉·奥罗拉小姐情投意合,已互许终身。儿臣恳请父王恩准,择日为我二人完婚。”
“什么?”国王愣住了,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朕怎么不知道……你们何时……”
“父王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凯尔淡淡地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底却冰冷一片。
国王咳嗽着,勉强平复呼吸,摆了摆手:“此事……以后再议。温婉是塞尔温的医生,也是……也是塞尔温心仪之人。你身为兄长,怎能……”
“以后再议?”凯尔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盯着国王,目光灼灼,“父王,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偏爱弟弟呢。”
国王的手僵在半空,震惊地看着他。
凯尔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榻上的父亲,声音不再有任何掩饰,冰冷而尖锐:“这么多年,您还是一点都没变。从小到大,好东西永远是塞尔温的。他的吃穿用度,比我这个常年在北境苦寒之地拼杀的哥哥要好上百倍!他生病了,您日夜忧心,满天下找医师;我在战场上受伤流血,您可曾多问过一句?!”
“凯尔!你……”国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