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仙新裁了身衣裙,颜色鲜亮,针线整齐,是她以前从不会选择的。
毕竟这样好的料子,卖掉能抵她至少一个月的工钱。
少女穿着衣裙兴奋地转了几圈,直到头有些晕才坐下喘着气。
坐下前还回头看看,确认椅子上光滑,没有毛刺或者脏污,才放心坐下。
“往日只在别的姐姐手上见过,没想到我也有机会穿上。不知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如今庄里的绣娘们一人一件呢。”
凌玉仙偷笑一声,“还好那些新来的绣娘们没有,不然她们才来了几天,就和我们一样的待遇,能气死人。”
眼光恋恋不舍地从衣袖上的海棠花移开,凌玉仙好奇地问:“袖袖姐,你的在哪啊,也穿出来让我瞧瞧,我可好奇了。”
左顾右盼,一眼能望到头的小屋子并没有惹眼的东西。
“没有。”姜梦白沉思,问道:“他有没有嘱咐过你们什么?”
“嘱咐什么?”凌玉仙被兴奋冲昏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好像也没有,只是说如今绣庄大了,我们也是绣庄的脸面要穿好点,让大家最近都穿着。”
话音刚落,凌玉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和她不一样。
庄主的作为,不断的流言,潜移默化地改变大家心中对白袖的定义。
对于白袖为什么没有新衣,凌玉仙心中已经找好了理由。
姜梦白没有解释,凌玉仙也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说起她最近的事。
边说边吃着桌上的水果点心,姜梦白在一旁给她剥皮。
“我的绣工终于有点起色了…”
“嗯。”
“同屋的大家因为派给她们的都是缝补衣裳这样的小活,心里对庄主有些不满呢,我在屋子里都不敢说话…”
“嗯,这个你多吃点。”
“说起来活变多了,有时晚上都要点着蜡烛绣,感觉眼睛都不好了…”
“嗯,这个你也尝尝。”
“上次庄主过来,跟旁边的姐姐说了几句。才发现不仅庄主也会绣工,还很好呢…”
“嗯?”
时不时应答的姜梦白抬过了头,讶异道:“他做了什么?”
记忆备份中,白袖与庄主为亲密妻夫,同吃同住,从未见过庄主做过绣活。而绣工这东西需要多日积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速成。
此时凌玉仙却说庄主会绣工,凌玉仙虽绣工不算好,但她在绣庄见得多,怎么会认为庄主绣工好呢?
“也没做什么,就是旁边的姐姐绣仙姑的眼睛时不知怎么办,庄主在她旁边说了几句,她马上就知道怎么绣了。”吃掉最后一口糕点,凌玉仙喝了口茶水润喉道。
“不会是仙姑献寿图吧?”
“你怎么知道!”凌玉仙讶异,明明姜梦白当时不在现场,却能准确地说出。
听到凌玉仙描述的场景,姜梦白不禁想起那幅被送到万寿节上绣品也是仙姑献寿。
庄主真是对此印象深刻啊。
“仙姑献寿比较常见,大家生辰过寿时最喜欢这种的。”
话锋一转,“对了,你们那边…”
…
贵客来的那天,绣庄特地提前清空了绣庄大门前的地方。
看到如房子一样又大,还有屋檐、有戗脊的马车,庄主又庆幸又兴奋。
马车停下,先是两名大汉放好轿凳,又是出来两位美貌侍女,一位在车上躬身拉起帘子,一位在车下等待。
一只骨节分明、白润如玉的手先从车里伸出,伴着玉佩撞击的声音,一名身穿紫色锦衣的男人出现。
在日光的照射下,衣上的金线熠熠生辉,衣上绣的金玉珠宝,更是不能让人想象,看似低调的锦衣瞬间变得嚣张奢华,足以夺走现场所有人的视线。
但相比于高调的锦衣,更引人注意的更是锦衣的主人。
一双丹凤眼配上他极长极浓的睫毛,加之他无情睥睨的眼神,面容艳丽,因年龄还带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让人不禁想起某种动物,也是这样,美丽又高傲,不敢接近。
看到年轻又貌美的贵客,庄主瞟了眼旁边的魏灵,有些后悔让她出来。
他已年近三十,无论怎样费心保养,也没法与和比他年轻将近十岁、天生丽质的贵客比。
虽然早晚要休掉魏灵,但庄主还是不喜欢他的妻子对别的男子投去欣赏的目光,这大大有损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想到贵客将会为他带来的利益,庄主深吸气压下不满,谄媚又小心地上前。
“王爷…”
男人清咳,庄主立马改口:“公子。公子舟车劳顿、一路辛苦,庄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公子微微抬手,庄主自动闭嘴,等着这位主子开口。
以为是哪句话惹了这位不满,庄主本就不直的腰又弯下几分。
这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现在最年轻的王爷,七皇子。要是惹恼了他,他这辈子算是没希望了。
抖如鹌鹑的庄主惹得七公子一笑,他很明白他的身份对别人的威慑。对于能给他带来好处之人,他愿意多几分耐心。
“抖什么,还不迎本…公子进府。”
绣庄如七公子所料,又小又破,房内摆的古玩珠宝也是下等货,连暖墙都没有,还好不是严冬,否则在这待一秒都是受罪。
这几日,庄主带着他看了绣庄内现有的几副绣品,也见了一些绣娘。但那些绣品都不如当时万寿节上的那一幅,绣娘的水平也无一人好,这也打消了他怀疑的,是好几人所绣的可能。
绣庄太小,就算七公子不刻意逛,也把绣庄逛了大半。
除去庄主的后院,他不想去,只有一个地方他没有去过。
那地方偏僻,除非是刻意过去是很难到那的。他过去时,被人拦住说是庄主的女眷所居。
但七公子已经不是第一天来绣庄的七公子,据他所知,那地方虽然离庄主的后院近,但也离后院还隔着距离。
想到绣庄内不绝的流言,七公子心中留下了一颗种子。
又待了几天,绣庄带给他的新奇感已经过去,庄内的环境让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他处处感觉到不适,也产生了不耐烦的心理。
因为那幅绣品得了父皇的喜欢,他才会接受庄主的邀请来这来,想着把庄主收下为他所用。
没想到他来了庄主却只带他这瞧瞧那看看,只口不提其他事。
某一日,七公子实在忍不住唤来庄主,却没想到庄主提出了个他意想不到的要求。
“什么,你要做皇商?”
七公子一直端庄的神情此时也变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