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子可不是庄主手底下打苦工的绣娘,面对他的无理要求,他只有冷冰冰一个词语。
“痴心妄想。”
而后,庄主就被七公子带来的下人礼貌又强硬地请出屋内。
被赶走的庄主自觉失了脸面。他是绣庄的主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块都是属于他的。他却因为权势,被赶出了他的绣庄。
想起方才在七公子屋内见到的那些好东西,庄主冷笑。
什么皇子,什么痴心妄想。
不过是他给的筹码不够大,不够让这位爷为他费心思担风险罢了。
回到后院,他召来小厮,询问魏灵在后院的情况。
如他所愿,魏灵单独待在房中,除去他安排的人无人能见她一面。
除去七公子来那一天,魏灵在门口迎接,其余时间她都被庄主囚在房中。
庄主则在这段时间搜寻魏灵的人。
他必须让白袖成为他的人,这样才能确保他不会被七公子抛下,进而谋求更多利益。
否则只会像那名买了仙姑献寿图的小官,想拿绣品讨好七公子,却在七公子发现了绣品的来源后,被一脚踢开。
若是七公子发现白袖是绣品的绣娘,他与白袖之间只有雇佣关系,他就只会被抛下。
魏灵和她的人,无异是他与白袖绑定的绊脚石。
不久之前,绣庄还没起色,魏灵的身边也只有一位侍女,就算到现在,也不过三位而已。
这段时间,他凭借各种手段已经让这三位侍女成为他的人,却没有从她们口中得到消息,甚至她们本人毫不知情。
那么,魏灵托付的人到底是谁?
庄主想到了绣庄的绣娘们。
魏灵自成婚以来,一直在家中很少在外抛头露面,更别说与外界有联系。
她的家人也因为她嫁了个又无功名又不愿意补贴娘家的商人,而不与她走动,全当她是抛出去的水。
最近虽有见绣庄发达过来走动的魏家人,不过都被庄主赶出去了,与魏灵也没见上一面。
魏灵本人也自持不与外男接近,也不可能是庄内的小厮。
最有可能的,与她接触比较多的也就剩下绣庄内的绣娘们。
只是,庄内绣娘不少,排查也需要时间。况且此时七公子在,他不可能像对待有奴籍的侍女般对待她们。
与刚刚被七公子羞辱的愤怒叠加,庄主只对魏灵更加气恼。
他以为依附于他,对他百依百顺的魏灵,竟然给他造成了如此困扰。
对魏灵最后一丝心软也随风而去。
待他找到魏灵的人,他必定一纸休书,将魏灵扫地出门。
还好他将白袖也困于小屋中,若是放任她和那群绣娘们整天待在一起,他的阴暗心思迟早都会被白袖所知。
那样,他所有的图谋都会落空。
不对!庄主突然想起来,他只限制了白袖的自由,却没有阻拦她人去看她。
虽然那些绣娘会为了保全自身,不惹是非而不去看白袖,但魏灵的人可不一定,毕竟她们的目的不同。
急忙询问小厮,小厮只负责魏灵这边,又怎么知道白袖的情况,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眼前一黑,庄主对外支不起来,对内处处被拖后腿,只觉心累。
来不及对小厮做什么,只叫他赶紧找看管白袖的人过来。
见小厮一走,庄主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下去,身子一软退后几步,跌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小厮的脚程很快,不一会看管白袖的人就被他带了过来。
听完那人的禀报,庄主心事重重。
只有凌玉仙过来看过白袖,可想而知她一定就是魏灵安排的人。
庄主从来不信女人之间有美好的情感,有像君子那样只为情谊不顾自身的道德。
所以在他的心中,就算凌玉仙之前与白袖同住一屋,感情要好,也认为凌玉仙在这种情况下去找白袖,只是利益驱使,别无可能。
庄主没有休妻,绣庄目前更没有他休妻再娶的传闻。
想来凌玉仙应该还没有告诉白袖,还好他及时发现。
昏暗的一天总算因为这个发现有了一丝光亮。
只是还是需要他确认一番才行。
面前愣着听候吩咐的两人,庄主让一人回去继续看守,另一人去寻绣娘凌玉仙过来。
凌玉仙听到小厮说庄主找她,颇为惊讶。
其他人也心中不安。
听到庄主只是找她一人,凌玉仙直呼倒霉。
她以为庄主找她是为了那日发的新衣,庄内卖掉那件新衣的不止她一人,怎么庄主只找上了她。
比起穿在身上会脏会损坏的衣服,不如换成马上能花的钱、换成能吃到肚子里的粮食。
新衣换来的钱已经被她寄回家中,身上穿的虽然相似但一对一庄主一定能看出来。
来不及想对策,小厮催的很急,凌玉仙来不及换衣服,就跟着小厮来到庄主面前。
“庄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凌玉仙弓着身子,尽量不让庄主注意到她的衣服。
却听庄主开口:“你与袖袖感情如何?”话中是对白袖掩饰不了的亲昵。
“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对袖袖的追求之心。只是,她似乎对我心有顾忌,总不愿对我倾诉真情。”
庄主靠在太师椅上,露出的侧脸带着几分忧郁几分感伤。
只可惜低头的样子凌玉仙完全没有注意到。
“袖袖姐人好,绣工好,不该与人做妾。庄主与妻子感情深厚,育有几个孩子…实在并非良配。”
凌玉仙还记得白袖的绣品多么美丽、栩栩如生,绣品卖出的价格更是她的绣活远远不能比的。
白袖能养活自己,也能找个无妻无子的男人做他的妻子,凭什么要找庄主这样的人。
她没能力还要家里要帮扶,要找庄主这么个有钱的她会高兴,但是凌玉仙觉得白袖她那么好,理应值得更好的。
“做妾确实委屈她,若是她做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给她大办婚礼,婚后家里的一切都供养她,又如何?”
庄主缓缓道,仔细观察凌玉仙的反应。从她抬头震惊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是第一次见到他要娶白袖为妻的话,凌玉仙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小女人,是没有心机可以瞒过他的。思及此,庄主心情好了起来。
听到庄主听似深情的话,凌玉仙内心却想大喊,难道他休掉他的妻子,逼他的孩子唤别的女人为母亲,就能弥补他曾经有妻有子吗?
更何况这样的做法,只会除了庄主以外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