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薄沉烬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方才陆语沫那句“叶檬发烧了”,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将他方才因尹星萌而沉郁的情绪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焦躁。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
不过半小时车程,他却觉得度秒如年。
车子刚停稳在雪园别墅门口,薄沉烬几乎是推开车门就往里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陆语沫正守在卧室门口,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三哥,你可算回来了。”
“人怎么样?”
薄沉烬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昏睡着,脸烫得吓人,怎么叫都没反应。”
薄沉烬不再多言,大步迈进卧室。
床上的人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两颊却泛着病态的潮红,眉头紧紧蹙着,连睡梦中都透着难受。原本灵动的眼睛紧闭着,唇色也有些发干。
那副脆弱无助的模样,看得薄沉烬心口一滞。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烫得灼手。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他声音微沉。
陆语沫站在一旁,难得有些局促:“我也不清楚,早上还好好的,等我上来就成这样了……”
薄沉烬没有责备,只是收回手,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叶檬脸上。
就在这时,佣人带着唐叙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唐叙终于拎着医药箱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三哥,你哪里不舒服,我说你这电话打得也太急了,我刚下手术台……”
话音在触及卧室里躺在床上的女人停了下来,唐叙眼神疑惑了起来,想跟陆语沫打听,但又不合时宜。
唐叙立马转移了话题,迅速打开医药箱:“病人在哪?”
薄沉烬薄唇微启,声音冷得淬冰:
“脑子没带就少开口,眼睛没用,可以捐给更需要的人。”
其实唐叙早就看出来了,薄沉烬是让他给床上的那位看病,他尴尬的笑了笑。
薄沉烬侧身让开位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檬,全程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唐叙测温、检查喉咙、听诊。
唐叙一番忙碌后,收起听诊器,松了口气:“没大事,就是受凉引起的高烧,再加上有点体虚,才会烧得昏迷不醒。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烧,再开点药,好好休息一两天就没事了。”
说完,他熟练地调配药水,准备注射。
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的薄沉烬忽然开口:“轻点。”
唐叙手上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向来冷漠寡情的男人,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唐叙没多打趣,动作轻柔地给叶檬打了针,又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写下药方。
“退烧药每隔六小时吃一次,物理降温配合着来,多喝温水,别再受凉。今晚最好有人守着,半夜可能还会反复。”
“嗯。”薄沉烬淡淡应道。
唐叙收拾好东西,看了眼床边那个周身依旧沉冷、眼神却不自觉放软的男人,识趣地没有多问:“那我先走了,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
陆语沫也看出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而且三哥那眼神,明显是要亲自守着,当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薄沉烬在床边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开叶萌贴在滚烫额头上的碎发。
触感依旧烫人。
他眸色深暗,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
他明明对这个女人,只是一时兴起,只是一场交易。
可为什么,在看到她虚弱成这副模样时,他会这么心慌。
床上的人似乎难受极了,轻轻嘤咛一声,眉头蹙得更紧,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
那轻微的触碰,却让薄沉烬全身一僵。
他沉默地看着她,许久,缓缓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贴在她滚烫的脸颊。
“叶檬。”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