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马场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春风裹着淡淡的青草香,漫过围栏与跑道。几匹纯种骏马在远处悠闲踱步,马蹄偶尔轻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薄沉烬靠在栏杆上,一身深色休闲装束,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冽,多了几分病愈后的温和,他指尖随意搭在金属栏杆上。
季清宴、唐叙、沈烈三人依次站在他身侧,皆是一身轻松装扮。今日纯粹是几个多年兄弟凑在一起散心。
几人沉默地看了片刻马场风景,沈烈最先按捺不住,转头看向薄沉烬,笑着开口:“三哥,你这伤恢复得倒是比预想中快得多,再过不久,怕是又能重回赛场骑马了。”
薄沉烬淡淡应声,语气平静:“还不能剧烈运动,暂且只是过来散心。”
唐叙推了推眼镜,温润的目光扫过薄沉烬略显柔和的侧脸,轻笑一声:“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怕是散心是假,心里藏着别的事才是真的吧?”
被一语道破,薄沉烬也不掩饰。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面前三个最信任的兄弟,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甚至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问你们一件事。”
季清宴挑眉,与沈烈、唐叙对视一眼,皆是来了兴致:“但说无妨。”
薄沉烬喉结微滚,语气认真:“你们说,要怎么求婚?”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沈烈率先拍了拍栏杆,笑得爽朗:“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三嫂。怎么,人家姑娘都主动松口要嫁给你了,你还打算补一个求婚?”
唐叙也跟着轻笑:“看来三哥是不想委屈了心上人,即便女方先开口,该有的仪式和诚意,半分都不肯少。”
薄沉烬没有否认,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温柔的暖意,那是只属于叶檬的柔软。
“在她开口之前,我就已经想了无数次。”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在诉说一段藏了许久的心事,“想把她留在身边,想让她冠上我的姓,想把她彻彻底底,归在我名下。”
从前他强势、偏执,甚至用了不少强硬的手段将她困在身旁,可心底深处,却从不是只想短暂占有。他一直在等,等她放下恐惧,等她消除隔阂,等她真正看清自己的心意,等她心甘情愿地走向自己,而不是被他逼迫着妥协。
“我一直等着,等她彻底确定心意,等她再也不想逃离。”薄沉烬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坚定,“现在她已经主动踏出了那一步,愿意嫁给我,求婚这件事,就必须由我来做。”
他不能让他的小姑娘,带着一丝仓促与将就嫁给他。
他要给她一场郑重其事的求婚,告诉全世界,她是他心心念念、蓄谋已久的归宿。
季清宴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几人之中,只有他已经成婚,最懂这份心意。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求婚这种事,没有固定的章法,重要的是心意。念希不喜欢喧闹,我当时只是布置了她喜欢的花,安安静静跟她表明心意,许下承诺,她便答应了。”
沈烈则摆了摆手,语气随性:“照喔说三哥,你直接包了场地,鲜花戒指堆上去,单膝跪地一问,爽快又直接。”
唐叙温和补充:“若是对方心思细腻,偏感性,不必太过张扬,用心之处,她自然能感受到。”
三人说完,齐齐看向薄沉烬。
薄沉烬静静听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叶檬的模样——她害羞时泛红的耳尖,心疼他时泛红的眼眶,坚定说不后悔时认真的眼神。
他了解他的小姑娘,她不喜欢铺张喧闹,不喜欢被众人围观的窘迫,她要的从不是奢华的场面,而是他独一份的真心与偏爱。
风拂过草坪,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薄沉烬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温柔与坚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要的求婚,不必万众瞩目,不必惊天动地。
只要有他,有她,有他藏了许久的深情与郑重,便足够。
他要在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刻,亲手为她戴上戒指,一字一句,认真地告诉她:
这场婚姻,从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他蓄谋已久的心愿。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只想娶她为妻,往后一生,护她周全,爱她如初。
沈烈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打趣:“看来三哥这是心里有谱了,到时候可得叫上我们,见证你的名场面。”
薄沉烬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难得柔和的弧度,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自然。”
他的小姑娘,早已住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场迟到的求婚,不过是给他们的爱情,一个最圆满的仪式,通往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