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56章 默默守护(感谢大家支持,加更一章)
  萧烬严换了身干净的常服,没有去正厅见沈怀瑾,而是先往静思苑走。
  他告诉自己这是合理的顺序——沈怀瑾已经在正厅等着了,跑不掉,但沈清辞不知道消息,还坐在静思苑里悬着心。先告诉她,再去见她的父亲,顺理成章。至于为什么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他没有细想。
  静思苑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秋霜正在院子里喂鸟,看到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粟米撒了一地。沈清辞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还穿着昨天那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加了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痕——果然一夜没睡。
  "侯爷。"她微微一怔,随即镇定下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判断什么。
  "沈大学士的事解决了。"萧烬严开门见山,没有铺垫,"我今早进宫面圣,呈了证据,三司会审已经撤销。你父亲的伪造文书案一并销案,人已经放出来了,现在在正厅等着。"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站在门槛内侧,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收紧,然后又松开。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像是一潭静水忽然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没有平息。
  "多谢侯爷。"她的声音很稳,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烬严看着她,忽然觉得"多谢"两个字太过轻描淡写了。她等了这么多天,悬了这么多天的心,听到父亲脱困的消息,只说了两个字。但她眼眶微微泛红的那一瞬间,比任何千言万语都真实。
  "去正厅吧。"他将目光移开,"你父亲等了一会儿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换衣裳。萧烬严站在院子里等着,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静思苑。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耳房两间,围墙边种着几株梅树,花期过了,枝头光秃秃的。地面的青砖有几处碎裂了,没有修补,缝隙里长着细小的杂草。廊柱上的漆色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灰白木纹。院角的水缸缺了一角,用一块石头垫着,勉强不漏水。
  他知道静思苑偏僻,知道她被安置在这里,知道下人怠慢她。但这些"知道"以前只是字面上的——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禀报,知道了,也就过去了。此刻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缺了角的水缸,看着那些剥落的漆色,看着檐角结了蛛网的灯笼,看着窗台上那盆明显缺水打理的兰草,忽然觉得扎眼。
  他打了那么多年仗,营帐里的条件再差也没有委屈过自己手下的兵。可他府里的正房夫人,住的院子还不如他军中的伙房。
  这是他萧府的院子。他的妻子在这里住了将近三个月。
  沈清辞换好衣裳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模样,浅蓝色的襦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面容也重新打理过了。但她眼底那圈青痕用脂粉盖不住,走到近处还是看得出来。
  "走吧。"萧烬严迈步朝院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对秋霜说,"去账房说一声,静思苑的月例银子从今天起按正院的标准拨。另外,院里该修的东西列个单子,让管事安排人修缮。"
  秋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也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垂下眼帘,没有多问。
  萧烬严没有解释,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沉稳,步伐稳健,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去正厅的路上,沈清辞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心中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疑惑。月例银子按正院标准拨——这件事萧老夫人都没有开口,他怎么忽然……她想了想,觉得或许是因为这次军饷案的事。他念在她帮忙调查的份上,改善一下她的待遇,也算说得过去。
  应该就是这样吧。
  正厅里,沈怀瑾正坐在客座上喝茶。几天不见,他明显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参差不齐的胡茬,眼窝深陷,但精神还算不错。看到沈清辞进来,他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张了张嘴,喉头动了动,到底没有当着萧烬严的面失态。
  "父亲。"沈清辞快步上前,蹲下身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但很快便压住了。
  "好,好。"沈怀瑾伸手扶起她,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眶也微微红了,但到底是读书人,当着女婿的面不好失了仪态,只是点了点头:"瘦了些,不过精神还好。你在侯府的事,我都听张叔说了——"他顿了一下,看了萧烬严的方向一眼,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萧烬严站在厅门口,没有走进去。他看了父女重逢的画面一眼,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他转过身,吩咐门口的小厮传话给陆云舟,让他来书房一趟。
  他有几件事要安排。不是为她,是府里的规矩早该整顿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一件,静思苑里那些怠慢过她的下人,查一查都有谁,全部换掉。第二件,让账房重新核一遍静思苑的用度,缺什么补什么,不要等她开口。第三件,从正院的厨子里拨一个手艺好的去静思苑,她那边的伙食他早该注意到了——但他以前没有注意,或者说,他不在意。
  现在他在意了。
  陆云舟来的时候,萧烬严正在书案前写清单。陆云舟探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侯爷,这是……给静思苑添置东西?"
  "别废话。"萧烬严头也不抬,"照着办就行。"
  "是是是。"陆云舟接过清单,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憋笑的表情,"侯爷,那个——月例银子按正院标准拨这件事,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一声?"
  萧烬严的笔顿了一下。
  "不用。"他说,"我自己府里的事,我做主。"
  陆云舟应了一声,快步出了书房,走到院子里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侯爷说"我自己府里的事",可这分明是侯爷夫人的事。不过这种话他可不敢当面说,传到侯爷耳朵里,少不了一顿军棍。
  书房里,萧烬严写完清单,将笔搁在砚台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暖意。他想起沈清辞刚才在正厅里叫"父亲"时的声音,那微微发颤的两个字,那两个字里藏着的哽咽,她以为压住了,但他听出来了。
  以后不会再让她受这些委屈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怔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清单,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叠好放进抽屉里。他没有对自己承认任何东西——至少现在还没有,但他做的事,比任何话都清楚,比任何话都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