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赐婚后,将军沦陷了 > 第72章 发现
  清芷居的院子里种了两棵老槐树,入冬后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冷风里摇晃,看着就让人心烦。苏婉凝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方帕子,帕角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自从被萧烬严叫了全名、让她"以后不必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清芷居里,哪里也没去。她不敢去。她怕再看到他那种眼神——没有温度,没有耐心,甚至没有厌恶,只是纯粹的漠然。厌恶她还能忍,至少说明他在意。可漠然不一样。漠然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
  她以为只要给他时间,等伤养好了,等心情平复了,他会像从前一样回到她身边。三年了,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冷战和疏远,每一次最后都是他先松动。有一次他在北境受了风寒,整整半个月没有理她,她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后来他好了,在花园里碰见她,淡淡地说了句"你瘦了"。就三个字,她高兴了整整三天。她以为这一次也一样。熬过去就好了。她有这个信心。直到今天下午,她听到了一件事。
  给她送饭的婆子叫李嫂,是清芷居仅剩的两个粗使婆子之一。苏婉凝被罚搬院、减月例之后,身边再没有贴身丫鬟了,翠云被逐之后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李嫂把饭菜摆好,嘴碎地念叨了一句:"今儿灶房忙得很,碧螺春又领了一份出去,说是静思苑那边要的。"
  "又?"苏婉凝抬起头。
  "可不是嘛,连着好几日了。"李嫂没注意到她的脸色,絮絮叨叨地说,"碧螺春向来是栖霞院灶房才泡的,旁人想喝得另外去领。以前从没见静思苑来要过,最近倒勤了。"
  "栖霞院的灶房?"苏婉凝追问,"静思苑的茶,为什么要从栖霞院领?"
  李嫂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许是……夫人和侯爷那边走得近了些?奴婢也是听灶房的人随口说的,做不得准。"
  苏婉凝没再说话。李嫂收拾了碗筷退下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冷风呜呜地吹。
  苏婉凝坐在原处,手里的帕子绞得更紧了。碧螺春。栖霞院的灶房。连着好几日。她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在那里。他每天晚上都在那里。她费尽心思送莲子羹、写信、守在石径上制造偶遇,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可那个女人——那个只会装出一副淡然模样的女人,他却日日登门。不对。她不是"只会装"。苏婉凝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发酸。沈清辞比她聪明。她不像自己那样主动出击、事事争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泡一杯茶,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把萧烬严勾过去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她什么都没争,却什么都得到了。苏婉凝从十四岁进将军府,花了三年才走到萧烬严身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可沈清辞来了不到半年,就让她所有的筹谋都变成了笑话。
  傍晚的时候,她做了一件她知道不该做的事。她走出了清芷居。清芷居在府中偏西,离栖霞院到静思苑的那条石板路不远。她在拐角的回廊下站了一会儿,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没有回去。她等了不到一刻钟。
  然后她看见了他。
  萧烬严从栖霞院的方向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沿着青石板路往花园的方向去了。那个方向,是通往静思苑的路。他的左臂似乎已经不怎么疼了,走路的样子恢复了往日的利落,甚至没有裹披风,只穿了一件深色的常服,像是出来散步一样随意。苏婉凝站在暗处,看着他走过去。
  他没有回头,没有犹豫,脚步稳定地走向那扇她再也进不去的门。她忽然觉得眼前发酸。三年前她第一次来将军府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走向她的——在花园的回廊上,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问她"你就是苏家的姑娘?"。那个笑容她记了三年。后来她才知道,那不过是礼节性的客套。可她宁愿不知道。现在他走向另一个人了,脚步比当年走向她时还要轻快些。月光照在他肩上,他的背影挺拔而从容,和走向她时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的从容是因为无所谓,现在的从容是因为——他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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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静思苑的灯亮了很久。沈清辞坐在窗边,面前摊着那本《昭明文选》,目光却没怎么落在书页上。他临走时说了"明天——看到哪里讲给我听"。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她的心跳从他说出"明天"两个字起就没有真正平静下来。秋霜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沈清辞把书翻过一页,假装没注意到秋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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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凝回到清芷居,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冷得发抖,她也不叫人添炭。她想起了二皇子那封信——"勿急,蛰伏"。可她蛰伏不了了。她得做点什么。不是为了二皇子,不是为了什么筹谋布局,就是为了她自己。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取代。不甘心三年变成一场空。她为他在将军府里忍了多少?萧老夫人明里暗里的敲打,府中下人的闲言碎语,那些贵女们看她时带着嘲笑和怜悯的眼神——她都忍了。因为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正眼看她,总有一天她会名正言顺地坐上将军夫人的位置。可现在,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沈清辞,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她拼命想要的一切。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一眼自己。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倒也不全是装出来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可以病。她可以病得很重。重到他不得不来。他再冷,也不会对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视而不见——她太了解他了,他骨子里是个心软的人。苏婉凝伸手从妆台上拿起一只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是她从前备下的安神药,喝多了会昏沉不醒,看起来像极了重病的模样。她把瓷瓶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窗外,静思苑的方向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安静的,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苏婉凝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瓷瓶收进了袖子里。不是今晚。今晚不行。她得先让李嫂去放消息,让萧老夫人先知道她病了,再让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她要做就做得真,做得滴水不漏。她抬起手,把铜镜翻了过去。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她不想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