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二日。
将军府门外跪满了一地的人。
我爹苏鸿远连朝服都来不及换,带着一家老小跪在长街上。
“将军!求您大发慈悲,让内人看一眼清芷吧!”
我爹在门外磕得头破血流。
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我只是假死做妾,苏家还能依附将军府这棵大树。
可如今我真死了,还是一尸两命。
贺兰川若是发起疯来,苏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府内,主院。
贺兰川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一点点替我理顺僵硬的鬓发。
管家站在门外,战战兢兢地禀报。
“将军,苏大人还在外面跪着,说苏夫人想见大小姐最后一面。”
贺兰川动作未停。
“最后一面?”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当初是她亲手把毒药灌进清芷嘴里的,现在来装什么慈母?”
“传我的话,苏家教女无方,贪图富贵,逼死亲生女儿。”
“让苏鸿远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手令,苏家人谁敢踏出府门半步,杀无赦!”
管家浑身一震,领命而去。
我知道,苏家完了。
贺兰川不仅恨我娘,也恨他自己。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苏家身上。
这正合我意。
我飘在屋梁上,看着贺兰川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脸颊。
冰窖里新运来的冰块堆满了整个房间。
寒气逼人。
他试图用这种方法,留住我这具逐渐腐败的尸体。
就在这时,云千雪不顾侍卫的阻拦,硬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气急了,脸上的温婉早已荡然无存。
“贺兰川!你究竟想闹到什么时候!”
她指着床上的我,声音尖锐。
“满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你答应过我的明媒正娶呢?你答应过十里红妆呢?”
“你就为了这么一个低贱的替身,要将我置于何地!”
贺兰川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云千雪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低贱?”
贺兰川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她替你操持了三年后宅,替你在我生病时熬夜守炉。”
“她把最宝贵的心血都熬干了,连命都搭进去了。”
“你凭什么说她低贱?”
云千雪被他眼中可怖的戾气吓得连连后退。
“你疯了......你是不是被她下蛊了!”
她突然发狂般地冲向床榻。
“既然是个死人,就该早点入土为安!我这就叫人把她拖出去烧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室内响起。
云千雪被打得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兰川。
“你打我?”
“为了一个死人,你竟然打我!”
贺兰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中再没有往日的半点柔情,只有令人胆寒的厌恶。
“你不是想要正妻之位吗?”
“你不是想要风光大嫁吗?”
他捏住云千雪的下巴,强迫她看向床上那具已经发青的尸体。
“好,我成全你。”
“来人!”
两名暗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外。
“给她换上丧服。”
贺兰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云千雪不准踏出灵堂半步。”
“我要你,日日夜夜跪在清芷的灵前。”
“磕头,赎罪。”
“直到你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