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阿川,你疯了吗?为了一个替身,你要将我囚禁在灵堂?”
云千雪挣扎着,头上的珠钗散落一地。
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庞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彻底扭曲。
暗卫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剥下她身上那件刺目的红衣。
粗糙的素白麻衣被粗鲁地套在她身上。
正是她昨日亲手让人送到我房里,带着施舍意味的那件。
“不!我不要穿这个!我是将门嫡女,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凄厉地尖叫着,试图去抓贺兰川的衣角。
贺兰川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如同躲避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算什么妻子?”
他眼底满是嘲弄。
“这三年,替我在朝堂周旋,替我稳住后方的是清芷。”
“而你,只会躲在江南的烟雨里,享受着我派人送去的锦衣玉食,还自诩清高地吊着我。”
“云千雪,你真以为我是瞎子吗?”
贺兰川的话像是一把尖刀,无情地戳破了云千雪最后的一层遮羞布。
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阿川,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的......”
“带下去。”
贺兰川闭上眼睛,再也不看她一眼。
云千雪被暗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正院。
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被重重锁在灵堂的朱门内。
处理完云千雪。
贺兰川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只有冰块融化的滴水声在清晰地回荡。
接下来的半个月,贺兰川彻底变成了厉鬼。
他上朝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御史台,弹劾我爹苏鸿远贪污受贿。
那些所谓的罪证,其实不过是这三年里,贺兰川暗中默许给苏家的一些油水。
如今,他亲手将这些变成了催命符。
苏家被抄家那日。
我娘披头散发地跪在将军府门前,哭着求贺兰川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贺兰川没有出面。
管家端着一碗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龟息散”走了出去。
“苏夫人,将军说了。”
“您若是心疼女儿,便喝下这碗药,下去亲自给她赔罪。”
“若是喝了,苏大人的命,将军可以保住。”
我飘在将军府的屋檐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我娘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吓得浑身发抖。
她求生欲极强地往后缩去,连连磕头。
“我不喝!我不喝!那是毒药!会死人的!”
管家冷笑一声。
“原来苏夫人也知道这是毒药。”
“那当初,您是怎么眼都不眨地,亲手灌进大小姐嘴里的?”
我娘哑口无言,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
当晚,苏鸿远被流放岭南。
我娘在流放途中,因为舍不得身上最后一点私藏的金银,被押送的官差失手打落悬崖。
至此,苏家彻底败落。
大仇得报。
可贺兰川却并没有得到片刻的安宁。
他白日在朝堂上杀伐果决。
夜里却像个疯子一样,将自己锁在冰窖一般的正院里。
我的尸体在冰块的镇压下,虽然没有迅速腐烂。
但那股属于死人的青灰色,已经彻底爬满了全身。
贺兰川日日夜夜抱着那只缝了一半的虎头鞋,枯坐在床头。
“清芷,欺负你的人,我都替你收拾了。”
他用长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我僵硬的眉眼。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砂纸上摩擦。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贺兰川,你感动了你自己。
却永远感动不了一个被你亲手杀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