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10章 往生极乐
  清源县城,城隍庙旁。
  一进两间的青砖小院,原是庙产,年久失修,墙根生着青苔,屋顶瓦片缺了好几处。魏县丞让人收拾出来,给周进几人落脚。
  李欢分到东厢,屋里一张木榻,一桌一椅,墙角摆着个半旧的衣柜。推开窗,能看见城隍庙的飞檐,还有庙前那棵老槐树。
  比不上长风镖局的偏院宽敞,却也清净。
  周进在院里放下齐眉棍,环顾四周道:“不错不错,县衙公务繁忙,魏大人能腾出这院子,已是尽心。”
  李欢把包袱往桌上一放,笑道:“比我在李家的破屋强多了。”
  周进点点头,然后正色道:“明日一早,我与两位师弟去县衙值守,协助春醮事宜。魏大人说,县里有些文牍要整理,想请你帮忙。”
  “没问题。”李欢应得爽快,“反正也无事。”
  周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翌日,李欢便去了县衙。
  清源县衙不大,前堂后寝,两侧厢房是六房书吏办公之所。魏存山在签押房见他,案上堆着半人高的卷宗,看得出这位县丞是个务实的人。
  “李秀才,你来得正好。”魏存山指着那堆卷宗,“春醮在即,上头要各县报送户籍、田赋、匪患清册。本县书吏人手不够,你帮忙整理整理。”
  李欢拱手:“学生尽力。”
  魏存山又交代几句,便匆匆去前堂处理公务。
  李欢坐下来,翻开第一本卷宗,眉头就皱了起来。
  杂乱无章,分类不清,没有索引,没有条目,找一份东西要翻遍整堆卷宗,这要是放在现代,连合格的档案室边角都够不上。
  心里吐槽归吐槽,手上动作半点不慢。
  他先将文告按“告示、禁令、报备”三分,再按街巷分片归类;户籍簿以姓氏笔画排序,边角贴上小笺标注里弄;香客名册按居住地分列,一目了然。
  条框分明,秩序井然。
  不过一个时辰,原本乱如麻的案头,变得整整齐齐。
  几个书吏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李秀才这法子好,一目了然。”
  “咱们以前怎么没想到?”
  李欢心里吐槽:你们要是见过Excel,还不得惊掉下巴?嘴上却谦虚道:“不过是些笨办法,诸位见笑了。”
  魏存山回来一看,眼睛亮了:“李秀才,你这手本事,当个师爷都绰绰有余。本县正缺个主簿,你若有意——”
  “大人抬爱。”李欢连忙推辞,“学生才疏学浅,只想安心读书。”
  他可不想当官。真要当官,那些知乎者也,不马上露馅。
  再说,他穿越过来是混江湖的,是寻欢作乐,快意恩仇,可不是来考科举的。
  魏存山也不勉强,只叹道:“可惜了。你若肯留下,本县定保你一个前程。”
  李欢笑笑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在县衙整理文牍,夜里回小院练拳。
  破锋八刀他已经练得纯熟,但终究是战场刀法,大开大合,不够灵活。周进又教他菩提拳后四路,从“不退住”到“灌顶住”,每一路都需筋骨配合,招招淬炼肉身。
  每一拳打出,筋骨齐鸣,沉劲入骨,累并快乐着。
  这日傍晚,李欢在县衙整理完最后一卷匪患清册,拿起手边上《清源县志·山川地理》观看。
  志书记载清晰:天堂山脉横跨三郡,主峰天堂寨居顶,统领绿林七十二寨。飞燕寨扼守清水河上游,控水路咽喉;黑虎寨盘踞虎头岭,掌官道要道。两寨一南一北,互为犄角,又互相厮杀,是清源周边最势大的两股绿林势力。
  他盯着飞燕寨的位置,心里一动。
  这地方,正好卡在清水河通往天堂山深处的必经之路上。谁占了飞燕寨,谁就掐住了进山的咽喉。
  难怪燕三娘一个女人,能在绿林里撑三年。
  他又翻了几页,找到一份旧档:德威二年,朝廷曾组织过一次清剿,调了三百官兵,结果被飞燕寨和黑虎寨联手击退。从那以后,朝廷再没动过剿匪的念头。
  李欢把地图记在心里,合上卷宗。
  回小院的路上,月色昏暗,街巷寂静。
  他拐进一条小巷,忽听前方有窸窣声响。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两个人影贴在墙根,正往墙上贴什么东西。
  “现世皆苦,往生极乐。入我教门,免灾得福。”
  低低的诵念声飘过来,在夜风里显得格外诡异。
  李欢心头一凛。
  往生教。
  之前在茶棚听行商提过,说魔门轮回殿的人在同安郡组织往生教,蛊惑流民。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清源。
  那两人贴完传单,猫着腰往东边跑。李欢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他轻功不行,但前世追盗猎的经验还在。借着墙根阴影,保持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两人拐进一条窄巷,钻进一座破旧的祠堂。
  祠堂门楣上挂着块匾,字迹模糊,隐约能看出“陈氏宗祠”几个字。里面透出昏黄灯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诵经声和哭泣声。
  李欢没敢靠太近,躲在巷口墙后,侧耳细听。
  “往生极乐,脱离苦海……”
  “南无地藏王菩萨……”
  声音很杂,有男有女,带着一种狂热又绝望的虔诚。
  他听了一会儿,悄悄退走。
  回到小院,周进正坐在院里擦棍。
  “师兄,城东陈氏祠堂有情况。”李欢把看见的事说了一遍。
  周进眉头紧锁:“往生教?轮回殿的人果然到了清源。”
  “要不要报官?”
  “报官没用。”周进摇头,“魏大人管得了明面上的事,管不了这些暗地里的勾当。往生教的人藏在百姓中间,你分不清谁是教众,谁是良民。”
  李欢沉默。
  这就是邪教的可怕之处。它不像绿林匪寨,占山为王,旗帜鲜明。它藏在人群里,像毒蛇一样,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我先去探探底。”周进起身,拎起齐眉棍,“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师兄小心。”
  周进点点头,推门而去。
  李欢坐在院里,盯着头顶那轮冷月,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看见的画面。
  现世皆苦,往生极乐。
  这世道确实苦。可往生就能极乐?
  这世道活下去都难,还谈什么往生
  他越想相烦燥,站起身,拿起刀,一刀一刀地劈。
  月光下,刀光冷冽,劈开夜风,劈开这沉沉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