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飞刀问情:我的功法能反采补 > 第8章 水蛇婆
  鄱阳湖东岸,玉亭镇。
  此镇依水而建,青石板路顺着河岸蜿蜒延伸,临河家家户户都搭着木埠,渔舟、赌坊、货船往来穿梭,水汽常年笼罩整座小镇,风里混着湖水腥气与茶叶香料的淡味。
  午后日头斜斜悬在水面,波光晃得人眼晕,李欢单人一骑踏过镇口石桥,青衫被湖面微风吹得微微翻卷。
  他勒马停在一间茶坊门口,门楣上挂着半旧布幌,写着“玉亭老茶”四个字
  这间临街茶坊看着只是寻常卖粗茶的铺面,后院却是长乐布置的西线隐秘联络点,院墙高筑,后门直通水湾小船坞。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见他进来,什么也没说,只朝后院方向努了努嘴。
  李欢穿过茶坊后门,绕过一口青石水井,走进偏院。
  沙云海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粗瓷碗,他坐在木凳上,正用一块油布擦拭铁索上的水渍。
  见李欢进来,他放下铁索,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爽朗:“李兄,路上辛苦。”
  李欢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
  “比不上在外的兄弟。”
  沙云海没有寒暄太久,直接开了口:“这半月我沿着鄱阳沿岸来回奔走,早年水寨相识的旧兄弟、码头船夫全都挨个见了一遍。”
  “自从长山水寨被灭后,周遭几支小型水寨尽数归顺九江水师府胡一波麾下,九江水师府把水运税提高了三成,名义上是朝廷正税,实际上落进谁的口袋,大家心里都有数。商船走一趟,利润先被刮走三成,剩下的还要打点沿路关卡。”
  李欢指尖轻叩桌面:“想来太子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吧?”
  “不好过,所以才刮得狠。”沙云海冷笑了一声,“皇帝病着,太子急着抓权,钱粮兵马样样都要。他越急,底下的人就越贪。陈诚借着这股东风把自己喂得滚圆,底下那些水寨也跟着吃肉喝汤,苦的都是走船的。”
  李欢没有接话。
  这些事他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听风楼那边送来陈欣的踪迹了吗?”
  提及此事,沙云海神色沉了几分,伸手取过一旁一卷情报薄册递过去。
  “前几日探子回报,陈欣只在永福寺短暂现身,刻意暴露自身气息,引得大批轮回教徒追踪,等大批追兵赶到寺院时,人早已凭空消失,往后多日再无半点行踪。”
  “牵头追捕她的人,是轮回鄱阳郡分坛坛主,江湖人唤水蛇婆。”
  “此人四十出头,平日里看着身形圆胖富态,常年守在水上赌坊,待人笑意温和,活像和善市井大婶,可水底手段狠辣至极,当年长山水寨苏云野和她有旧交,两人交过手,武功不相上下。我跟着寨主和她也打过几次照面,以前只当是普通水上生意人,直到近日才知晓她隶属轮回殿。”
  “此人修为在炼气化神多年,拳脚刚柔并济,最擅长一对峨眉刺贴身缠斗,水下身法更是无人能及。”
  李欢低头翻阅情报,心底暗自思索,陈欣借水域复杂地形隐匿,暂时不会遭遇致命围剿,可水蛇婆盘踞鄱阳,往后西线据点必然要与这人打交道,迟早会起冲突。
  “知道陈欣人在哪儿吗?”
  “不知道。”沙云海摇头,“自永福寺那次之后,她就彻底消失了。轮回殿各分坛都在暗中搜查,连几个水寨都收到了悬赏。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李欢沉默了一会儿,知道担心也是无用,也不做无用纠结。
  他放下茶碗,把话题转到正事上:“长乐这边收缩了,镖局明面上的生意全部停掉,转向情报。婺源那边李焕在重新布点,新平只剩一个空壳。往西走的路暂时走不了,但鄱阳湖这一带不能空着。”
  沙云海听他把长乐的现状和决策说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一带北通绿林七十二寨,南接龙虎山,西连巴蜀,东接江南,是长江中段最大的中转地。如果能在这里站稳脚跟,长乐就有了西边的退路。”
  “所以你得留下。”李欢看着他,“等新平那边稳定下来,于知乐和李焕会带着人过来,把鄱阳湖这一带经营成长乐在西面的最大据点。你比谁都熟悉这片水,这事非你不可。”
  沙云海没有推辞:“行。我在这一带还有几个旧识,可以走动。”
  “只是我们明面上以什么身份立足?水师、轮回殿都盯着水面,贸然建商行极易被盯上。”
  李欢目光落在舆图南侧庐山方位,缓缓开口:“九江府南面的庐山多上小道观,年久失修香火断绝,地处山林远离水岸,不容易被水蛇婆这类水上势力察觉。咱们盘下道观周边田地,对外宣称世家别院、清修道场,内里暗藏情报据点、武师休憩之地,水陆两路暗线互通,完美遮掩行踪。”
  这是他参考平王在江南的水镜山庄得到的启发,平王的江南的人虽不多,但是情报厉害,已经几次帮助过他。
  但李欢知道,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做成的事,需慢慢购置田产、安排人手分批入驻,循序渐进铺开布局,急则容易暴露。
  沙云海听完,点头应下,又问:“你呢?下面该如何行事?”
  谈及自身,李欢没有丝毫隐瞒,将完整路线全盘告知:“我今日与你会面之后,便独自沿九江水路西行,沿路打探阴阳双煞释无相、妙空明的踪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之后转道武当、南阳,专程赴城中拜见平王沈昭平,探查北方朝堂储位争斗实情,再一路北上翻越太行山,赶赴楼烦郡大般若寺,找寻一下突破炼气化神桎梏,踏入先天的方法。”
  沙云海闻言心头一震,瞬间明白李欢打算孤身吸引顶尖强敌,为留守众人争取充足喘息、扎根的时间。
  没有多言劝阻,只重重抱拳道:“北边千里路途,山林荒寺暗藏无数魔门眼线,万事谨慎,切莫逞强硬拼。鄱阳这边有我守着,不会让西线据点出半分纰漏。”
  李欢微微颔首,心中暖意翻涌,兄弟如此,何须担心。
  二人又细细敲定庐山道场购置、水上暗线排布、往来传信暗号等一应细则,将西线所有布局梳理完备。
  议事完毕,日头已经沉到湖面,漫天金红晚霞铺满江水。
  沙云海备好一叶轻便小舟,送至后门水埠,可沿水路直抵九江渡口,省去官道繁杂盘查与探子盯梢。
  “鄱阳诸事托付于你。” 李欢起身拍了拍沙云海肩头,腰间短刀扣紧,袖中飞刀调整妥当,跨步踏上小舟。
  “一路保重,盼你早日突破先天,平安归来。” 沙云海立于埠头目送小舟离岸,铁锁链斜挎肩头,静静望着小舟顺着水波渐行渐远,消失在成片芦苇荡深处。
  小舟顺水轻行,两岸芦苇连绵无尽,像是藏着无数暗哨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