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年味渐浓。满街都是置办年货的人,鞭炮声此起彼伏。
  红星台球厅里却格外冷清。大部分打工仔都回乡过年,只剩几个本地伙计在打扫卫生,准备歇业。
  林卫东正在清点年终奖金。这半年虽然波折不断,但生意确实红火。他给每个人都包了个大红包,连孙老四和刀疤李那边都备了年礼。
  “东哥,今年能过个肥年了!”大勇喜滋滋地数着钞票,“我妈说今年终于能多买几斤肉了。”
  林卫东笑笑,抽出特别厚的一个红包:“这是给你爹买药的。”
  大勇眼眶一下红了:“卫东,我...”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林卫东拍拍他肩膀,“早点回去陪叔叔阿姨过年。”
  李强拎着几瓶好酒进来:“今晚咱们也聚聚?我都备好菜了。”
  林卫东却摇头:“你们聚吧,我得去医院陪小雪。”
  小雪腿伤恢复得不错,但还得住院观察。母亲这些天累坏了,他得去替班。
  正要出门,孙老四突然带着人急匆匆赶来:“卫东!出事了!”
  原来孙老四的货运站被查封了,说是涉嫌走私。几十辆货车堵在高速下不来,货主们天天堵门要赔偿。
  “绝对是刀疤李那孙子举报的!”孙老四气得脸色铁青,“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林卫东皱眉:“四哥,有证据吗?”
  “还要什么证据?除了他谁这么缺德!”孙老四猛地一拍桌子,“你帮不帮我?”
  这时刀疤李也带人赶来,两拨人在台球厅门口对峙,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孙老四!你他妈阴我!”刀疤李红着眼吼道,“老子仓库被税务局查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孙老四一愣:“放屁!老子还说是你举报我呢!”
  林卫东顿时明白了——这是被人挑拨离间了。他正要劝解,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打来的。
  “林先生,请您马上来一趟!您妹妹不见了!”
  林卫东脑子嗡的一声,扔下众人就往医院跑。
  小雪的病床空着,卫生间没人,护士站也没人看见。监控显示,十分钟前有个“医生”推着轮椅带她进了电梯,然后就消失了。
  林卫东浑身发冷,想起那张纸条:“下次就不是腿了。”
  孙老四和刀疤李也跟来了。听说这事,两人都愣住。
  “操!这是冲咱们所有人来的!”孙老四猛地醒悟,“先挑拨咱们内斗,再对小孩子下手!”
  刀疤李脸色铁青:“让我知道是谁,非扒了他的皮!”
  三方人马第一次团结起来。孙老四动用所有关系查车辆出入记录,刀疤李带人搜查医院周边,林卫东则直接打电话给冯国良秘书。
  秘书听后沉默片刻:“林先生,市长说...这事他不好插手。”
  林卫东的心沉到谷底。他明白了,这是冯国良的对手在施压,而自己成了牺牲品。
  绝望中,他想起一个人——祁爷。
  深夜的鬼市比往常冷清。祁爷正准备收摊,看见林卫东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
  “祁爷,救我妹妹。”林卫东声音沙哑,“什么代价我都付。”
  祁爷独眼闪烁:“对方要的不是钱,是一份文件。你父亲留下的真账本。”
  林卫东愣住:“什么真账本?”
  “别装傻。”祁爷压低声音,“赵有才交代了,你爸死前把真账本藏起来了。交出来,你妹妹就能回家过年。”
  林卫东突然想起父亲笔记本里那串密码般的数字。他一直以为那是订单代号...
  “给我点时间。”他说。
  回到仓库,林卫东疯狂翻找父亲遗物。最后在工具箱夹层里找到一个微型胶卷。
  他连夜去找李老棍子。老人用放大镜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军工账目。我的天,你爸居然敢留这个...”
  胶卷里是红星厂最后半年的真实账目,显示大量军品原料去向不明,签字人全是冯国良。
  “这玩意能要很多人的命。”李老棍子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卫东沉默良久,拨通冯国良私人电话:“冯市长,我有个胶卷,您可能感兴趣。”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然后传来冯国良冰冷的声音:“你想要什么?”
  “我妹妹平安回来。还有,所有害过我家人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三小时后,小雪被人在医院门口发现,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
  除夕夜,林卫东家第一次如此冷清。母亲强颜欢笑包着饺子,小雪默默看着窗外烟花。
  突然,门外传来汽车声。接着是纷沓的脚步声。
  孙老四、刀疤李、黑熊、李强、大勇...几乎所有人都来了,手里提着年货酒菜。
  “过年嘛,就得热闹!”孙老四嚷嚷着,“弟妹,多加几双筷子!”
  小小的筒子楼房里顿时挤满了人。喝酒划拳声、笑声、饺子下锅的咕嘟声,驱散了所有阴霾。
  零点钟声敲响时,林卫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东西收到了。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绚烂绽放,映亮每个人带笑的脸。
  但林卫东看着夜空,知道这场斗争远未结束。血色除夕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握紧口袋里的军刺,冰凉的金属仿佛有了温度。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新年钟声里,他轻声对自己说:
  “该清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