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男人摆出的起手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西伯利亚狼，冰冷而高效。林卫东军刺反握，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废弃医院二楼弥漫着灰尘和血腥味，空气凝滞，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没有预兆，风衣男人动了。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人理解，不是直线冲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弧线步伐贴近，右手如毒蛇出洞，直取林卫东持军刺的手腕，左手则悄无声息地扣向他的咽喉。
是桑搏！而且是融合了致命技巧的军用桑搏！林卫东瞬间判断出来。他手腕一翻，军刺划出一道寒光，逼退对方的擒拿，同时侧身避开锁喉，左腿如钢鞭般扫向对方下盘。
风衣男人似乎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扫腿落空的瞬间，林卫东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他尚未收回的脚踝，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失去平衡！是柔术的投技！
眼看就要被狠狠摔向地面，林卫东腰腹猛地发力，另一只脚蹬地，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量，身体凌空旋转，军刺直刺对方抓住他脚踝的手臂！
攻其必救！风衣男人不得不松手后撤，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林卫东的反应如此迅捷狠辣。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短暂的交手已互相探知了深浅。
“你的格斗术，有‘黑水’的影子，但更……原始。”风衣男人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审视，“看来林国栋给你留下的，不止是基因。”
林卫东心中凛然。对方不仅知道父亲，似乎还很清楚他过去的经历。“黑水”是他早期接触过的境外势力代号，早已湮灭在时间中。
“你们到底是谁？”林卫东再次问道，军刺尖微微调整着角度。
“我们是你父亲曾经的‘合伙人’，”风衣男人缓缓移动脚步，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契机，“‘普罗米修斯’项目，听说过吗？”
普罗米修斯？林卫东飞速搜索记忆，父亲的研究笔记里似乎隐约提到过这个代号，但相关记录大多被销毁或加密。
“窃火者？看来你们没安好心。”
“窃火？”风衣男人嗤笑，“我们提供了最初的‘火种’——基因定向进化的核心算法。没有我们，就没有LX系列的诞生。但你父亲，这位现代的普罗米修斯，却想把‘火’撒向人间，甚至试图创造‘新神’……这是失控，是背叛。”
对话间，风衣男人突然发动第二次攻击！这次不再是近身缠斗，他手腕一抖，数点寒星激射而出！是微型飞针！
林卫东瞳孔收缩，军刺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几声脆响，飞针被尽数格开。但最后一枚飞针角度刁钻，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痛感。
趁着他格挡的瞬间，风衣男人已如鬼魅般再次近身，一记手刀带着破风声砍向他的颈动脉！
林卫东避无可避，只能硬抗！他左臂竖起格挡，“嘭”的一声闷响，手臂一阵酸麻。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但林卫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在格挡的同时，他身体顺势前倾，右手军刺如同毒龙出洞，放弃所有防御，直刺对方心口！以伤换命，这是最凶险的打法！
风衣男人显然没料到林卫东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只能极力侧身避让。“嗤啦——”军刺划破了他考究的风衣，在他肋下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两人再次分开，各自带伤。风衣男人低头看了看肋下的伤口，又抬头看向林卫东，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兴趣，或者说……杀意。
“很好。”他舔了舔嘴唇，像品尝到了鲜血的野兽，“你比你父亲更有意思。可惜，任务优先。”
他不再废话，攻势骤然变得狂暴起来！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动作连贯如狂风暴雨，完全放弃了防守，只追求最快速度的击杀！
林卫东顿时压力倍增！对方的格斗水准远超他的预估，不仅技术全面，身体素质也达到了非人的程度。他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股狠劲苦苦支撑，军刺挥舞得密不透风，身上却不断添加着新的伤痕，旧夹克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砰！”一记重拳终于突破了他的防御，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林卫东喉头一甜，倒退数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灰尘簌簌落下。
风衣男人得势不饶人，如影随形般跟上，五指如钩，抓向他的天灵盖！
危急关头，林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没有再格挡或闪避，而是任由对方的手抓向自己的头顶，同时，他手中的军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撩向风衣男人的下颌！
同归于尽！
风衣男人脸色微变，他显然不想和林卫东换命。抓向天灵盖的手硬生生变向，拍向军刺的侧面，同时身体后仰。
“铛！”
军刺被拍开，但锋利的刃尖还是在风衣男人的下巴上划开了一道血痕。
两人都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对方。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林卫东内脏受到震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风衣男人下巴滴着血，肋下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风衣被染红了一片。
“你赢不了。”风衣男人喘息着说，“把盒子给我，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林卫东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咧开一个带着血沫的笑：“东西，你带不走。命，有本事来拿。”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但有些东西，比命重要。父亲的遗产，母亲的秘密，还有技校里那些等待他回去的灯火……他不能退。
就在他准备发动最后一次，可能也是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时——
“呜哇——呜哇——”
远处，传来了清晰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旧医院方向而来！
风衣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狠狠瞪了林卫东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恼怒。
“算你走运。”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纵身跃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卫东没有去追，也无力去追。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感受着全身传来的剧痛。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光透过破窗，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旋转。
是谁报的警？刀疤李？白狐？还是……那个神秘的“夜枭”？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只是冰山一角。“普罗米修斯项目”、“合伙人”、父亲所谓的“背叛”……更大的谜团和风暴，正在阴影中酝酿。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他挣扎着站起身，看向风衣男人消失的窗口，外面是哈尔滨灰蒙蒙的天空。
盒子虽然没被抢走，但麻烦，才刚刚开始。他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个金属盒子里，到底藏着怎样足以引来国际顶尖好手的“契约凭证”。这关乎他的过去，更可能决定着他拼命想要守护的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