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很羡慕裴长歌，可表姐只有在舅母和外婆生辰才回京城，一年只能见两次。
裴长歌和江皖舟说起在草原上奔腾策马和将士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场景，那个时候江皖舟就很渴望，渴望自由翱翔九天，可不是现在，血雨满风危机重重的边塞。
江皖舟跟在裴长歌身后：“你是不是受伤了？”
裴长歌一愣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江皖舟。
江皖舟蹲下来：“你的腿受伤了，别动我看看。”
裴长歌无视：“没事，只是扭伤。”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裴长歌摇头，厮杀战场，看淡生死，可是这一刻还是怕父亲永远离她而起：“没有只是父亲伤的比较重。”
“表姐，你相信我吗？”
裴长歌被江皖舟的深情和举动吓得一大跳：“为什么这么说？”
“瘟疫来的蹊跷，我也不敢确定，我能不能治好，可我能和你一样带领铁骑保护城中百姓。”
裴长歌喊道：“江晚舟！”
裴长歌的话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因为她快要撑不住了，这些天父亲病重，救援之信一直都不能送出去。
终于看到一个亲人，当时心中激动的无法言语，可仔细一想，却来了一个送死的人。
裴长歌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定想办法吧，江皖舟送出去。
江晚舟看着裴长歌的脸问道：“怎么了？”
裴长歌知道江皖舟，和她一样十分倔强，若是要把她送走，她一定不甘心，所以转了一个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皖舟道：“听到北撩战事吃紧，我们边疆离北撩这么近，陈国一定会派一部分人攻打边疆，所以我就赶来了。”
“在路上遇到了，从边疆流出的流民，我才知道染上了瘟疫。”
裴长歌有些气愤的，指责江皖舟：“知道有瘟疫你还来。”
“因为你和舅舅都在边疆呀。”江皖舟的眸子很干净，干净的让裴长歌看出一点情绪：“你们都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希望你们有事。”
裴长歌眼眶一红，微微一热：“那你知不知道，你是来送死的？”
江皖舟道：“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裴长歌看着江皖舟：“傻丫头。”
那群流民不是裴长歌放走的，而是自己冲出来的，还打伤了好几天铁骑兵。
裴长歌带着江皖舟朝父亲的房间走去问道：“你刚才说的援军是真是假？”
江皖舟咬了咬唇，摄政王知道她在边疆，一定会派人把她接回去，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马，摇了头：“援军是真的，只是人数我不敢确定。”
怕是那皇帝老二儿早就忘了裴家。
“表姐，你写了几封就救援信出去？”
“八封。”
“分别给什么地方？”
“一封京城，一封北北撩，一封九原……”裴长歌说出寄出去地方目光也是慢慢的淡下来了，就像是没有希望的一潭死水，不再流动，不再有任何生机。
江皖舟咬了咬：“北撩最近，战事吃紧，怕是无法帮助我们。”
裴长歌点头，她也是今天才听说。
陈国大将军被狠狠的击了一头，失去不少领土，后续陈国分了一派兵力来进攻边塞和九原，目前不知道九原战况如何，也没有收到书信，现在十分担心爷爷在那边状况。
裴长歌最担心的还是爷爷和大哥在的九原。
陈国必定会是针对九原之地，物产丰富。
“你怎么会来？摄政王呢？不是班师回朝了吗？你们是不是快要成亲了？”
江皖舟道：“确是班师回朝，可在京城不足三个月北撩战士吃紧，又被皇上派来援助，我悄悄跟着王爷来的。”
“王爷，知道你来边疆？”
江皖舟咬了咬唇，目光不敢落在裴长歌身上。
“江皖舟，我觉得你好像长大了不少，可又完全没有长大，你是王爷的软肋，你应该听他的话回京城。”
江皖舟一直以为裴长歌在边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不由被裴长歌这句话惊掉下巴。
“虽然我一直在北疆，可看到王爷对你的情谊，我用眼睛便可以看出来，他心里只有你，此时回去一定也是想成亲。”
江皖舟道：“并没有。”
“那就是你惹他不开心了。”裴长歌凝眸猜想：“为了魏洲？”
“我现在眼里只有王爷一个人。”
裴长歌笑了笑，拍了拍江晚舟的肩膀打开房间。
舅舅睡在床榻上额头不断冒出冷汗，胸口包裹着纱布，想必是伤口很深，现在白布上，还沾染着鲜血。
江皖舟给舅舅把了脉，上了药，伤口清理一篇，退出房间，命大夫好生照看。
裴长歌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擦着手中的宝剑。
“你之前好像为了魏洲，和摄政王闹了几次，想要退婚。”
江皖舟抿了口水：“的确如此。”
“那时候是我太过于莽撞，现在不会。”
“那就好，本还想劝你魏洲不是什么好东西，摄政王还是不错，位高权重日后也不会亏待你，你是正妃，她们她们是侧妃，有我们裴家在，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裴长歌的心和这把剑一样冷，冷到了极致，桃花睛和剑锋一样锋利。
江皖舟的心狠狠的振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裴长歌，总感觉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裴长歌手里的动作很轻，一直擦着剑：“你知道吗？”
江皖舟定定的盯着裴长歌：“什么？”
“陈国的毒箭向父亲射过来，父亲都没有皱一下眉，把箭拔出，咬了咬牙，撕掉一块破布往胸口按住，是为了不让血流得更快，父亲对我说……”
裴长歌的声音很清淡，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长歌，保护好城中百姓，记住家训，北凉铁骑，永不负国，只要还有一个北凉铁骑在，在北凉铁骑就不会负国，就会保护大魏每一个人。”
裴长歌的眼睛很平淡的叙述这件事情，反如与她无关。
可只有裴长歌自己知道，她浑身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