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霈临沉默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许知微指尖下意识抠着掌心,“既然不爱柒月不合你的意?”
听着她贸然问出这么一句,司霈临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他没有反驳前面四个字。
许知微稍稍放松,避开他的视线,“我的意思很明白,柒月喜欢你,如果你不打算离婚,就不要给她希望。”
“我自认没做过让她误会的事。”
许知微没再说话。
她和司霈临之间的关系很尴尬。
两人是中学同学,算得上青梅竹马,但她嫁给了他大哥,他要喊她一声大嫂。
在司氏,她是司曜川妻子,是名正言顺的副总裁夫人,现在却是小叔司霈临副手,努力多年,依然要屈他之下。
他是她获得权力的绊脚石。
原以为许柒月会是一颗能用的棋子。
如今看来,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这时许柒月推门进来,三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地用完了一顿工作餐。
温什聆这边,由于刚完成了一个单子,手头上暂时没什么事,她准备提早下班去接孩子们下课。
“大师兄,后面工作室还是你负责,我不会每天都过来了。”
段晋,“好,这里有我们就行,你放心,不过你是有什么事吗?”
温什聆,“恩,有点事。”
见她不愿多说,段晋也没问。
她是司霈临妻子,这两年却过得如此艰难,一边要处理家里破产,一边还要撑起这个工作室,可见这个丈夫并没有给她助力。
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既然帮不了忙,他们这些师兄弟能做的只有支持。
“去吧,有事我们会联系你。”
“好。”
温什聆和其他人道别,直接去了幼儿园接孩子们下课,回到家后陪着他们做学校布置的手工作业。
三个小家伙睁大眼睛看着她熟练的剪纸,不一会儿就做成了小猫小狗,心痒难耐,纷纷主动要学着做。
温什聆耐心地陪着他们。
司霈临是吃晚饭前到家的,见母子四人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上堆满了剪纸。
夕阳通过落地窗撒在他们身上,尤其温什聆,她的周身似镀了一层光晕,让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温柔。
“在做什么?”
他一出声,所有人动作一顿。
允熙放下贴纸,热情黏腻地起身抱住他的长腿,“爸爸,你回来啦,妈妈在教我们做剪纸。”
允泽拿起自己的成果眩耀,“爸爸,你看,我自己做的。”
司霈临没拆穿他,那种复杂程度,一看就不可能是他单独做的。
他鼓励了一句,“不错。”
司允墨没有理司霈临,他正专心地贴着自己的贴纸,司霈临弯腰,摸了摸允墨的脑袋,“允墨也做得不错。”
允墨配合地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司霈临看向低头剪纸的温什聆,主动问,“幼儿园的作业?”
“恩。”
温什聆淡淡地应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时间,对着孩子们道,“休息一会儿吧,吃过晚饭再做,现在去洗手。”
三小只也觉得肚子饿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纸,一前一后跑去洗手间洗手。
温什聆跟着起身,从司霈临身边走过,除了刚才那个“恩”字,未再主动和他说一句话。
晚饭过后,孩子们继续做功课,温什聆已经帮他们剪好了,他们只需要照着样子贴好,所以也没再添加他们。
中午的事她一直憋着,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于是她在书房门口堵住他,“谈谈。”
说完她唇角自嘲地勾了一下。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自己说这两个字了。
“要站在门口说?”
温什聆瞥了他一眼,推开门走进书房。
司霈临跟着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她走了两步转身,蹙眉看着他,“你中午为什么要公开我们的关系?协议里”
“协议里并没有提到不能公开关系。”他截住她的话。
“什么?”
温什聆脑子有一瞬的混乱,她尝试在这句话里解读司霈临的深意。
半晌后,她脸色有些难看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司霈临缓缓走近她,他个子太高,站着离她只有半臂距离的时候带来一阵让人眩晕的压迫感。
她不自觉后退,却被他搂着腰带着将她抵在书架上。
“司霈临!”
她轻喊,呼吸不畅,热度快速堆积在脸上,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膛,阻止他继续靠近。
这个姿势太亲密,不适合他们之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低着头,凌厉清俊的脸上表情克制又隐晦,“我什么意思还不明显?”
“我不明白。”
“协议取消。”
这四个字象一根导火索,终于将那股由中午憋到现在的怒意引爆。
温什聆漂亮的脸蛋憋得通红,和害羞无关,纯被气的。
她一把推开他,“司霈临,耍我很好玩?”
男人眉头紧锁,“我没有耍你。”
“要签协议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不是耍我?那就是你纯有病!”
结婚四年,她从未高声和他说过话,此刻却红着脸骂他,奇怪的是,他并不是生气,而是胸腔中有某种热流蠢蠢欲动,觉得对面终于象是个鲜活的人了。
而看着这样鲜活的人,便觉得自己早已经陷入泥潭的人生有复苏的希望。
他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看着她骂着自己。
“司霈临,协议已经签了,你后悔也没用,你如果现在想离婚,那三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归我。”
她这是误会他不履行协议是为了离婚。
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她的手,她却后退一步,像避开洪水猛兽,“别碰我。”
意识到她是真嫌弃自己,司霈临的脸色终于沉下来。
“我不是想离婚。”
温什聆抬头,戒备地看着他,“那你想做什么?”
他两指捏住镜框提了提,墨眸如岩浆般浓稠,“你如果不想取消协议那就留着,一年后再说,但这一年中,我们是夫妻,夫妻就应该有夫妻的样子。”
温什聆捏着拳头,“譬如呢?”
“譬如以夫妻身份对外,譬如至少在孩子们面前要恩爱,譬如床上,至少每周两次。”
温什聆瞳孔一缩,绯色的唇瓣被洁白的齿咬得潋滟,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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