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六上午，顾淮还是回了家。
母亲开门时先往他身后看，见只有他一个人，问知意是不是还在楼下。
“她没来。”
“加班？”
顾淮换了鞋，没有立刻回答。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父亲从厨房端出汤，问还有多久到，人齐了再吃。
母亲察觉不对，把手里的围裙放下。
“你们吵架了？”
顾淮站在餐桌旁，看着多摆出来的那套餐具，终于说：
“分手了。”
屋里安静下来。
母亲没有问是不是女孩子闹脾气，只让他先坐，把事情说清楚。
顾淮起初说得简短，毕业旅行发生误会，后来朋友出了事故，知意不愿配合，最后调去了南城。
说到这里，父亲放下汤勺。
“她不愿配合什么？”
顾淮停了停，把冒用身份和补认授权的经过说了。
他没有再用借证件的说法，也没有隐去自己以结婚要求她答应。
母亲听完，半天没动。
“你是想带人家回来见我们，还是拿我们去换她签字？”
顾淮抬眼。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说，不签就不娶？”
他答不上来。
这句话在那间临时公寓里说出口时，他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沈知意一直想见家长，他愿意把婚事往前推，在他看来，是很大的让步。
可现在当着母亲的面重新说一遍，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难堪。
父亲问：
“要是有人用了你的身份，出事以后让你补个同意，你肯不肯？”
“我会先弄清楚情况。”
“她不也在弄清楚情况？你给她这个机会了吗？”
顾淮没有说话。
母亲把给沈知意准备的碗筷收走，又想起什么。
“前两天问你她喜欢吃什么，你说她不挑，是真不挑，还是你不知道？”
桌上有虾，有清蒸鱼，还有一道番茄炖牛腩。
顾淮盯着那盘虾，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知意在餐厅说过一句不想吃。
当时他正替林晚晴调整空调风口，随口说，来都来了，尝一点。
她后来有没有吃，他已经记不清了。
母亲没有再追问，只把公筷放到他面前。
“你要是真想道歉，就别再拿结婚说事，人家不是非要嫁你才有资格拒绝。”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临走时，母亲把原本准备给沈知意的见面礼收回抽屉，没有让他带走。
顾淮走出门，手机里多了一条搬家签收通知。
沈知意发来确认，说东西已经收到，数量无误。
后面还有一句：
【钥匙周一寄出，到时候留意快递。】
他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才回复收到。
消息发出去，没有新的对话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