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唐妍来南城，是在一周后的周五。
她提前给我发消息，说有些话想当面说，我告诉她，只有下班后一小时。
她答应得很快。
见面地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我到时，她面前放着两杯饮料，看见我便把其中一杯推过来。
“温的，不是椰子水。”
我坐下，说谢谢。
唐妍盯着我的表情，像想确认这句谢谢里有没有别的意思，最后低头搅了搅面前的杯子。
“知意，对不起，证件的事是我不对。”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接着说，那天赶时间，林晚晴又一直催，她想着朋友之间用一下没关系，没料到会出事故。
“我知道你会生气，但真没想害你。”
“你签名字的时候，为什么不问我？”
她攥住纸杯。
“我怕你不同意。”
这次她终于说了实话。
我看着她，她避开目光，半天才说：
“可我今天不是来推责任的，我就是想跟你道歉。”
“我听到了。”
服务员把面端上来，她却没有动筷子。
“现在顾淮对我意见很大，觉得是我先用了你的证件，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抬起头。
唐妍语气急了些。
“可当时大家都知道，他也没反对，现在全压到我头上，晚晴更好，转头就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这些话，你跟他们说。”
“我说了，他们不听。”
她停了一下，终于说出这趟来的目的。
“顾淮还愿意听你的，你能不能告诉他，当时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我把筷子放下。
“唐妍，我已经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事了。”
她看着我，眼里的委屈慢慢变成了不满。
“我都专门过来了，也跟你道歉了，你还是一句话都不肯帮我说？”
我没有接，她又说：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做错事，只要难受，我就要先哄你。”
她愣住。
“我没这个意思。”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打给顾淮替你解释，再打给林晚晴跟她对质，最后劝你们别吵了？”
唐妍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面汤上冒着的热气渐渐淡了，我低头吃了几口。
她忽然轻声问：
“八年朋友，你真能就这么不要？”
我握着筷子，想起她第一次进我家，抱着枕头跟我挤在一张床上，说以后无论谈什么恋爱，朋友都要放在前面。
“是你拿这八年，让我签那张纸的时候，先觉得可以不要的。”
她的眼圈红了，却没有再哭着让我体谅。
结账时，她站起来抢着付钱，我没有跟她争。
走到门口，她说自己订了明天早上的车，今晚住附近，问我能不能陪她走一会儿。
“我还有事情。”
她点头，手里的手机亮了，是周叙打来的。
以前这种时候，她会直接开免提，拉我一起商量。
这一次，她看了我一眼，走到旁边接电话。
我沿着另一边的人行道往公寓走。
走出很远，才发现那杯温饮料还放在面馆，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