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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顾淮的消息时，正在超市挑水果。
购物车里放着一盒草莓，还有第二天要带去公司的早餐。
我没有立即回复，先排队结账，回去把东西放好，才问他想谈什么。
他说，想正式道歉。
我想了一会儿，约了周日下午，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只有一个小时。
顾淮准时到了。
他比上次视频时瘦了一些，外套搭在手边，见我进来，站起身，把对面的位置让出来。
桌上只有一杯水。
“没替你点，不知道你现在想喝什么。”
我叫了杯热美式，坐下以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边听我说话，一边回别人的消息。
“知意，对不起。”
他说完，停了几秒。
“拿结婚要求你签字，是我不对，之前没有认真听你说话，也是我不对。”
我看着他，没有接那句没关系。
他似乎也知道等不到，低头握住水杯。
“事故的事情都在按实际情况处理，不会再让你出面。”
“我知道，工作人员联系过我。”
“唐妍跟晚晴之间，我也不会让你去劝。”
“你不用一项项告诉我，我不会回去处理。”
顾淮手指紧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服务员送来咖啡，我把杯子挪到自己面前，他看见我没有加糖，像想记住，视线在桌边的小糖包上停了片刻。
随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行程。
不是核查材料，是海岛的酒店和机票信息。
“我看了你的假期，应该还能安排几天，你想看日出，我们可以重新去。”
纸推到一半，我没有接。
他停下动作。
“这次不会有别人。”
我看着那几张纸，想起出发前，我也做过这样一份行程。
几点落地，去哪家店吃饭，哪天看日出，甚至担心他嫌赶，还特意空出一整个下午。
后来退订时，客服一笔笔向我确认损失，他只在旁边说，有事去不了，能退多少算多少。
“顾淮，海岛不是只有跟你才能去。”
他望着我。
“我知道，我是想弥补。”
“可我那时需要的，不是以后再买一张机票。”
我把行程推回去。
“我发现他们用了我的名字，打电话问你，你先解释晚晴为什么需要，再让我配合，最后说我工作稳定，没必要跟她争。”
“那时候你已经站好了位置。”
顾淮低下头，嘴唇抿得很紧。
“我当时只想尽快把事情解决。”
“所以选了最不敢拒绝你的那个人。”
他没有否认。
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响了，有客人进来，带进一点外面的热气。
我喝了口咖啡，已经不烫了。
“现在我能拒绝了，你也应该习惯。”
顾淮把那几页行程重新收起来，纸角卡住拉链，他试了两次才放进去。
这一次，我没有伸手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