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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最后一版核实材料时,南城下了场大雨。
  我没急着确认,等手头工作结束,才逐页打开。
  材料里写明,我没有到场,没有签署租用协议,也没有事先同意他人使用身份,后续事故处理不再以我作为实际租用人进行沟通。
  我核对完时间和姓名,把有歧义的两处标出来,请工作人员修改。
  对方回复得很快,说会重新发送确认版本。
  半小时后,唐妍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屏幕,接通以后,她没有寒暄。
  “你能不能加一句,这是朋友之间没有沟通清楚,不是故意的?”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你想加在哪里?”
  “最后那个说明里,写清楚你没有授权就行,前面没必要说得那么重。”
  “哪一句不属实?”
  她沉默几秒。
  “我不是说不属实,只是这种材料留着,以后万一被别人看见......”
  我靠着椅背,没有替她把话接下去。
  她也终于说不下去了。
  雨水打在窗上,声音密得像有人不停敲门。
  “唐妍,你当时把我的身份证照片发出去,有没有想过,资料会留在哪里,被谁看见?”
  她小声说,对不起。
  “你已经道过歉了。”
  “那你就不能再帮我一次?”
  “不能。”
  这次我没有解释更多。
  她呼吸乱了些,似乎想哭,最后忍住,问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分得这么清楚。
  “这件事需要。”
  电话挂断,工作人员重新发来材料,我核对后确认,同时请对方删除不必要保留的证件照片,后续资料按正常流程处理。
  忙完这些,我把相关聊天、邮件和文件整理进同一个文件夹。
  从那通索赔电话,到今天最后一次确认,一共过去了二十多天。
  有些截图我已经不需要再看,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唐妍说,朋友之间互相照应。
  顾淮说,别因小失大。
  周叙说,我那么爱他,怎么会分不清轻重。
  我把文件夹改成日期,存好,没有再用任何人的名字命名。
  下班时,同事站在门口发愁,她没带伞,问能不能一起走到公交站。
  我把伞打开,说可以。
  她看了眼外面的风,先把我的电脑包接过去,让我不用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提东西。
  走到公交站,她坚持让我先站到遮雨棚里,又回身替我收伞。
  她笑着说,下次请我吃饭。
  我说一把伞,不用这么客气。
  她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你帮了我,我当然要记着。”
  我站在雨棚下,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接受别人的好,也可以这样简单。
  不需要先说认识多少年,不需要把过去的情分搬出来,更不需要证明谁最能吃苦。
  公交车进站,她挥手上车。
  我重新撑开伞,走进雨里。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收到任何事故相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