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连忙躬身:“将军。”
赵震虎又回来了,显然是惦记着屋里的人。
他目光扫过嬷嬷,并未多问,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径直走向床榻。
嬷嬷极有眼色,立刻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她刚走出不远,还未离开院子的回廊,便隐约听见内室方向,又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似乎是夫人带着哭腔的推拒声,旋即又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模糊的呜咽,间或夹杂着将军低沉含混的诱哄...
嬷嬷脚步一顿,老脸微红。
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里对潘高枝的担忧烟消云散。
还管那心思不正的小贱人作甚!
任那潘高枝如何折腾,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白费心机!
她脚步轻快地朝着外院走去,心里盘算着,明日就开始给那小贱人相看人家,尽快把这尊瘟神请出府去,也好让老夫人彻底清净。
嬷嬷办起事来伶俐极了。
不过几日功夫,她便精心挑选了几户人家,都是门风端正的殷实之家。
有两位是即将外放、颇有前途的六品官。
一位家中经营有道、家底丰厚,一位在军中有些威望。
皆是正妻之位,以潘高枝的身份,能得这样的亲事,已是体面。
这日,嬷嬷拿着家世资料来到客院。
潘高枝正对镜自照,端详着自己的容颜,听闻嬷嬷来了,心中不屑,面上却堆起甜笑迎了出去。
嬷嬷将两家情况一说,潘高枝听着,那笑容便没了。
六品官?
“嬷嬷费心了”,她脸冷了下去,“只是...枝枝虽出身不高,却也承蒙将军拂照...”
“若只是这般人家,怕是辜负了将军的一番心意,也让人看轻了将军府。”
她装出委屈的样子:“枝枝自知蒲柳之姿,不敢高攀,但总想着...”
“总得是些更显赫些的人家,才不算辱没了,嬷嬷您说是不是?”
嬷嬷听着她挑三拣四的言辞,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心中暗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若非将军府出面,这些人家哪个是她能攀上的?
还想着更显赫的人家?
莫非还想嫁入公侯府邸不成!
“潘姑娘”,嬷嬷语气冷了几分,“这几家已是老奴精挑细选的,前程稳妥”。
“姑娘还是仔细斟酌为好,莫要...眼高于顶,错过了良缘。”
潘高枝见她语气不好,便垂下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嬷嬷教训的是,是枝枝不懂事了...只是婚姻大事,关乎终身,枝枝还想再思量思量。”
嬷嬷懒得再与她多费唇舌,冷哼一声:“那姑娘便好生思量吧,老奴告退。”
说完,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愿多待。
打发走了嬷嬷,潘高枝心头火起,将那些资料撕了个粉碎。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求娶她!
她不甘心,也不信命!
借着在将军府的机会,她开始打探京中高官显贵家中的情况。
这一打听,更是让她心潮起伏。
那些位高权重的官员,家中哪个不是妻妾成群?
各个内宅争斗不休,即便嫁过去,也要与众多女人争抢,何其辛苦。
唯有赵震虎圣眷正浓,府中却只有白清画一人,再无其他妾室。
越是比较,潘高枝心中对赵震虎的渴望便越强烈。
以前是她忽略了,一心奔着郝大尔去。
若是她早想到吸引赵震虎,她早就是将军夫人了!
而且等她成了将军夫人,郝大尔不也是她的!
赵震虎权势、容貌、专情集于一身,简直是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良人!
凭什么那个贱人可以独占?
她潘高枝哪里不如她?
回到的客院,她闩上门,对着铜镜,抚摸着自己光洁的脸颊,看着自己曼妙的身段。
她脑海中浮现出赵震虎高大健壮的身影,想象着他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拥入怀中,想象着在床榻上,他对自己...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日日沉浸在妄念之中,将自己当成了女主角,对嬷嬷寻来的人家愈发看不上眼。
她觉得,只要自己耐心等待,抓住机会,定能取代白清画,成为这将军府唯一的主宰。
没过几日,宫中设宴,赵震虎自然要携白清画一同赴宴。
消息传到西客院,潘高枝坐不住了。
这等接触京城顶级权贵圈子的机会,她岂能错过?
她精心准备了一番说辞,鼓起勇气去求见白清画。
白清画正由可心伺候着试穿新裁的宫装,听闻潘高枝求见,略一思忖便允了。
潘高枝进来,恭恭敬敬地行过礼,便婉转提出想一同进宫见识世面的请求,言辞恳切,姿态卑微。
白清画听完,对可心吩咐道:“既然潘姑娘想去,便带她一同去吧。”
“去库房里挑些合适的衣饰给潘姑娘送去,莫要失了体面。”
潘高枝心中狂喜,她觉得白清画有些愚蠢。
明知自己对将军府有所图,竟还如此轻易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很快,库房便送来了几套衣裙和配套的首饰。
衣裙料子皆是上乘,首饰也华贵非常。
潘高枝看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些都是白清画在向她示好。
这个贱人定是自知不如她年轻健康,在变相地讨好她。
她哪里知道,这些衣饰是赵震虎觉得配不上白清画,之后被随意扔进库房积灰的物件。
潘高枝挑了一套鲜艳的长裙,配上整套头面,对镜照了又照,自觉明艳不可方物。
她幻想着自己在宫宴上翩然出现,立时便能吸引所有王孙公子的目光。
到时,赵震虎也会眼前一亮,后悔当初对她的冷淡。
宫宴那日,马车摇摇晃晃驶入宫门。
踏入宫殿后,潘高枝才知道自己见识如何浅薄。
殿中高门贵女、世家夫人,个个仪态万方,容貌姣好,各有风姿。
她那一身刻意打扮的鲜艳,非但不算出挑,反倒显得扎眼和俗气。
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便落在了白清画身上。
白清画今日只穿着款式简洁的宫装,发间不过簪了一支玉簪。
可她只是那般被赵震虎揽在怀中,便自有雍容气度。
潘高枝看到,席间不少官员和年轻公子,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白清画,眼中带着惊艳与欣赏。
更让她嫉恨的是赵震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