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深并未察觉白清画的心思。
他既已娶了她,就是真正将她当作妻子看的。
他或许还未喜欢上她这个人,但他会敬她,也会履行丈夫的责任。
而白清画入府后,毫无京城娇女做派,又将府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至于床笫之间...
更是让他通体舒泰。
他有时甚至想,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爱上一个人,但与白清画如此相敬如宾地度过一生,已是很好。
这日,天色未明,林之深轻轻起身,他替白清画掖好被角,之后走出房门。
他握着陪伴他多年的长枪,来到外院。
他近来晨起练枪时,总觉得周身气血通畅,筋骨舒展,一套枪法使下来,更是酣畅淋漓。
他心情大好。
侍立在远处的亲卫和偶尔经过的下人看得分明。
将军从夫人处出来晨练时,周身的冷硬气息似乎有所缓和。
还...隐约透着心满意足的松弛感。
将军府的下人间多有讨论。
“瞧见没,将军今早收枪时,像是笑了一下?”
“何止!前几日我去回话,将军竟没挑错处,只‘嗯’了一声就让我退下了。”
“定是因为夫人!自打夫人来了,咱们将军这脸色,可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这些私语自然不会传到林之深耳中,却被云霜讲给了白清画。
云霜一边抿着嘴笑,一边将听来的话学给她听,末了轻声道:“底下人都说,将军疼爱夫人呢。”
疼爱?
白清画倒是没觉得。
那人白日里依旧疏离,何来疼爱可言。
他心情愉悦,恐怕只是因生理上的餍足吧。
但下人间的这风向,于她大大有利。
她面上泛起红晕,声音羞怯:“莫要胡说。”
一日,她晨起时故意被裙摆绊到,云霜连忙来扶她。
外间正在穿衣的林之深听见声音,隔着屏风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清画低声道:“无事,谢将军关心,只是...腿有些软...”
外间伺候的下人顿了顿,互相对视几眼。
又一日清晨,她故意起晚了些,由云霜扶着走出内间时,脚步略显迟滞绵软。
林之深刚练完枪,正坐在厅中用早膳。
白清画走到他身旁,动作间抬手按了按后腰,发出吸气声。
林之深目光掠过她的侧脸,随即移开,并未说什么。
一旁的李管事看得真切。
用罢早膳,白清画送林之深至院门。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之后,她转向李管事:“管事,今日劳您多费心,我身子有些疲累,实在惭愧。”
李管事忙躬身,语气恭敬:“夫人言重了,府中事务老奴自当尽心,夫人身子要紧,将军府还需夫人长久主持。”
话中已是将她的地位摆得极正。
此后,她更是用了十分心思。
对待林之深的饮食起居,她愈发细致。
而对府中下人,但凡有些许功劳苦劳,她赏赐起来也绝不小气。
不过月余,将军府上下皆知,新夫人不仅将府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下宽和,更是深得将军爱重。
而林之深,只是觉得近来府中气象似乎更整肃了些,身边伺候的人越发得体周到,连膳食都更合胃口。
夜间歇在妻子身边,也总能获得满足。
北境的情况复杂。
这日,一场小规模遭遇战中,林之深为救一名亲卫,后背硬生生挨了一记狠的。
虽未伤及筋骨,但创口颇深,失血不少,人被抬回将军府时,已是昏沉,起了高烧。
将军府上下顿时忙做一团。
白清画得到消息后稳了稳心神,快步走向主院。
屋内,军医已处理完伤口,正低声向副将交代事项。
林之深趴在榻上,双目紧闭,唇色泛白,小麦色的背上缠着纱布,仍有血色渗出。
白清画的目光落在伤口上,随即低声道:“我来。”
之后走上前,接过了亲卫手中的湿帕子。
军医和副将有些迟疑。
“夫人,此处有血腥气,恐冲撞了您,还是...”
副将劝阻道。
“无妨。”
白清画已坐在榻边,动作利落地替林之深擦拭颈侧的污迹,“诸位各有要务,此处交由我便好”。
她态度坚决。
副将与军医对视一眼,并未违逆主母,只退到外间等候。
接下来的几日,白清画寸步不离。
喂药、擦身、更换伤处纱布,她不曾假手他人。
林之深意识模糊时,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馨香萦绕。
一双柔软的手,时而替他换上带着凉意的帕子,时而帮他调整卧姿。
几日后,林之深的高热终于退去,神智逐渐清明。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榻边伏着的娇小身影。
白清画侧着头,枕着手臂睡得香甜。
她一只手搭在榻边,离他的手不远。
林之深明白,那模糊中的馨香与柔软触感,并非幻觉。
亲卫进来查看,见他清醒,面露喜色。
亲卫压低声音向林之深禀报军务后,又补充道:“将军,您昏迷这几日,是夫人亲自照料,几乎未曾合眼。”
林之深没说话,低头看着白清画的睡颜。
她似乎...与京中其他娇贵女郎不同。
白清画睡得并不沉,睁开眼,正对上林之深的目光。
她慌忙坐直身体,想去探他额温,手伸到一半又缩回,脸红了起来:“将军,您醒了...”
“可还有何处不适?妾身这就去唤军医。”
她起身欲走,却因脚麻而微微一绊。
“无碍”,林之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必唤人”。
白清画停住脚步,垂首立在一旁,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之深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心中微动。
林之深的伤渐好,重新搬回了前院书房,但来正院的次数,却隐约比受伤前多了一些。
夜里帐中,白清画只觉得身上的人愈发沉悍。
下人越发觉得,将军待夫人,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林之深觉得,白清画近来,容貌越发美艳。
她眉眼本就生得极好,身段更是窈窕动人。
连云霜都总忍不住赞叹:“夫人真是奴婢见过最美的人了。”
白清画心下清明。
美貌是利器,尤其在男人这里。
她那位冷面夫君,似乎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