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深立刻回府,进了正房后几步跨到榻边,将白清画拥入怀中:“画画!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嗯。”白清画低声应着。
于是白清画再次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养胎生活。
然而,国公夫人有孕的消息传出去后,并不全是祝福。
一些夫人之间的聚会,话题自然绕不开这桩事。
“听说了吗?那国公夫人...长子才半岁,又怀上了。”
“知道的说是夫妻恩爱,不知道的,还当是生怕将军纳妾,急着用肚子占位置呢。”
另一位夫人轻笑,“你们想,国公爷如今圣眷正隆,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位白夫人出身本就不高,如今又无娘家依仗,若不趁着国公爷新鲜劲儿没过多生几个,往后...”
“说来也怪”,另一位夫人接话,“我听说,国公爷在边关数年不近女色,怎么娶了这位,就...莫不是这位有什么特别的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不过是女人那些手段罢了。”
“可那些手段,也得男人吃才行,国公爷那样的,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市井里也在议论。
“听说了吗?国公夫人又怀上了!”
菜市口,几个妇人在嘀咕。
“我听说长子才六个月,这就又怀上了。”一个婆子咧嘴笑,“这国公爷,身子骨是真行”。
“是那位夫人手段高吧!”另一个妇人压低声音,“我娘家侄女在将军府后巷住。”
“听她说,那位夫人常喝一种汤,说是从边关带来的方子,专管...嘿嘿,你们懂的。”
“什么汤?”
“还能是什么汤?助兴的呗。”那妇人挤挤眼,“要不怎么把国公爷迷得神魂颠倒,接连让她怀胎”?
几个妇人哄笑起来。
这日几位官家千金在酒楼雅座歇息,隔着屏风,听见隔壁几个书生议论国公府的事。
“要说这国公爷,也是真糊涂,那样的女人,玩玩便罢了,怎还接二连三让她怀胎?这往后...”
话未说完,被同伴制止。
屏风这边,一位小姐轻嗤:“听见没?连外头那些书生都看不过眼了。”
另一位抿嘴笑:“要我说,那位白夫人也是真不知羞,长子才半岁,又怀上...”
一位小姐接着说,“我听说,她在边关时就常往军营跑...啧啧...”
而楼下的散座,也在讨论这事。
“啧啧,国公爷身子骨是真硬朗,长子才半岁,夫人又怀上了,这得是夜夜不闲着吧?”
几个常客喝着酒,话越说越下道。
“肯定是夜夜不闲着!我听说,国公爷在边关时,这位夫人就常往军营跑,美其名曰劳军,实则...嘿嘿,你们懂的。”
“要我说,这白氏也真是个狐媚子,这是要把国公爷榨干啊。”
哄笑声中,有人咂嘴:“那样的身段容貌,换我我也乐意被榨干。”
赵昱那边,费了些周折,总算是查清了那日让他念念不忘的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听是林之深的夫人,他先是吓了一跳,色胆包天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林之深戍边多年,凶名在京中无人不晓。
可随即,得知这位国公夫人竟又有了身孕,赵昱心里那点不甘和邪火又冒了上来。
“啧!林之深那莽夫!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在自家书房里捶胸顿足,对着心腹小厮抱怨,“那般绝色佳人,怎么就落他手里了?还接二连三地怀上!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他越想越觉得不平衡。
自己堂堂丞相之子,风流倜傥,怎么就遇不上这等好事?
那白氏若是跟了他,定是日日快活,哪会让她有孕耽误事?
“国公爷自然是福泽深厚。”
小厮小心回答,心里却暗道,人家国公爷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的功名,您老人家除了投胎投得好,还能跟人比啥?
赵昱却毫无自知之明,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个馊主意。
既然美人孕期不便伺候,那林之深岂不正是空虚寂寞的时候?
此时若是送上几个解语花,既能讨好这位权势煊赫的国公爷,说不定...
等那白氏生产之后,他还能借此机会,再...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简直是一箭双雕!
他立刻铺纸磨墨,自觉文采斐然地写了一封短笺,大意是:
听闻国公夫人有喜,恭喜恭喜!
然夫人孕期辛劳,国公爷身边岂能无人伺候?
特精心挑选几名善舞佳人,略解国公爷寂寥,万望笑纳。
只要国公爷愿意承让夫人。
待他日夫人麟儿诞下,若国公爷尚有闲暇,你我或可再把酒言欢云云。
字里行间,充满了“我懂你”、“男人嘛”的猥琐默契,以及将白清画视为可转让物品的轻慢。
末了还自觉风流地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写罢,他得意洋洋地吹干墨迹,自觉这封信既表达了敬意,又显出了体贴。
文笔含蓄又风雅,林之深看了必定大悦!
他立刻吩咐下去,将他前段时间刚弄到手的几个胡姬舞女精心打扮了,连着这封自认为妙笔生花的信,一并送往国公府。
国公府书房内。
林之深看着案上那封字迹轻浮的信笺,以及站着的那几个穿着暴露胡姬,脸色漆黑。
他强忍着恶心,才将赵昱那通篇狗屁不通的信看完。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侮辱他的智商,更是在亵渎他的画画!
“略解寂寥”?
“承让”?
“把酒言欢”?
承让什么?
让什么?!
这混账东西把他林之深当成了什么?
又把画画当成了什么?
可以随意交换玩弄的物件吗?!
一股杀气涌上。
那几个原本还想搏一搏富贵的胡姬,被吓得花容失色。
送人来的赵府管家更是冷汗直流,心中将自家那位不着调的公子爷骂了千百遍。
这哪是送礼?
这简直是送催命符啊!
林之深将那信纸揉成一团,抬起眼:“把这些...连同这封污了眼的东西,从哪里来的,给我扔回哪里去。”
管家应了声“是”,示意那些胡姬赶紧起来滚蛋。
“且慢。”林之深忽然又开口。
林之深走到赵家的管家面前:“回去告诉你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