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凤随歌的声音，付一笑心头一紧，连忙转过身。只见他已站起身，正整理着衣袍，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疲惫，却依旧警惕地扫了一眼庙外：“再等半个时辰，雾气散了我们就出发。”
付一笑点头，却没再走回供桌旁，而是靠在庙门的门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里：“到了青溪镇，我们要做什么？”
凤随歌正弯腰收拾包裹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见一个人，取一样东西。”
“什么人？什么东西？”付一笑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凤随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个能帮我们查庄后通敌证据的人，一样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他没有细说，也没有看她的眼睛，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
付一笑的心沉了沉。又是这样模糊的回答，他总是用“查证据”“找身份”来搪塞她，却从不透露具体的计划。她看着凤随歌将包裹甩到肩上，动作利落得像要奔赴战场，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都不是他的“盟友”，而只是一枚他用来对抗庄后的棋子——一枚随时可能被牺牲的棋子。
“凤随歌，”付一笑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凤随歌的脚步停在庙门口，回头看她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有。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一切。”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还是对你没有好处？”付一笑追问，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破绽。
凤随歌的眼神沉了沉，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出了庙门：“我去牵马，你收拾一下，我们尽快出发。”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付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晨雾中的身影挺拔却孤单，像一株独自对抗风雨的树。她知道，凤随歌在夙砂的处境定然艰难，庄后掌权，皇帝昏庸，他能活到现在，靠的定然是步步为营的谨慎。可这份谨慎，落在她身上，却成了挥之不去的疑虑。
她想起昨夜他说的“战场之上，各为其主”，想起自己失忆前是锦绣的将领，想起坠崖前刺客腰间的鹰纹令牌——或许，她根本不该跟着凤随歌回夙砂。庄后要杀她，夙砂的百姓或许也恨她，留在夙砂，不过是自投罗网。不如趁现在还没到青溪镇，趁凤随歌还没防备，先离开这里，找凌墨帮忙，或许还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在她心中疯长。她快速回到供桌旁，将自己的包裹整理好，又摸了摸怀中的断箭，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了，今夜就走。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两人牵着马走出山坳，沿着小路向青溪镇方向前行。一路上，凤随歌话不多，偶尔会停下来观察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