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的晨光带着水汽,漫过客栈的青瓦时,付一笑正趴在床榻上,听着窗外巡逻护卫的脚步声。背后的鞭痕经药膏敷过,灼痛感已淡去不少,转为一种钝重的酸胀,左臂旧伤却在阴湿天气里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游走。
侍女端来温热的米粥,轻声提醒:“姑娘,殿下让您用完早膳后,到前院议事。”
付一笑点头,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不敢太大——昨夜凤随歌亲自包扎的白布还缠在背上,稍一用力就会牵扯到伤口。她接过粥碗,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突然想起昨夜他上药时的模样:玄色衣袍垂落在床沿,指尖沾着药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眼底的心疼藏得那样深,却不肯说一句软话。
“殿下……昨夜没休息好吗?”她状似随意地问,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那树是青溪镇特有的品种,花期已过,枝头挂着青涩的果子。
侍女愣了愣,随即笑道:“殿下昨夜在后院书房待了半宿,天没亮就去查探路线了。听说今日要走山道,怕庄后的人在官道设伏。”
付一笑握着粥碗的手紧了紧。原来他一夜未眠,不仅是为了处理青溪镇的情报,更是在为今日的行程铺路。她想起自己昨日的逃跑,想起那四十鞭,心中愧疚又深了几分——凤随歌看似冷硬,却总在细节处藏着周全,而自己却因失忆后的不安,一次次质疑他的用心。
用完早膳,付一笑换上宽松的素色衣袍,慢慢走到前院。凤随歌正站在廊下,与两个护卫低声交谈,玄色衣袍被晨风吹得微动,腰间悬挂的皇子令牌在晨光下泛着暗金光泽——那令牌她昨日已见过,却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之人不仅是与她结盟的“盟友”,更是夙砂国储君,是手握重兵、在朝堂暗斗中步步为营的皇子。
“醒了?”凤随歌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背后的包扎,眼神微顿,“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付一笑摇头,走到他面前,“今日……要走山道?”
“嗯。”凤随歌点头,将一张折叠的舆图递给她,“青溪镇通往玉京的官道,庄后肯定安插了眼线。这条山道是我早年派人探查的,虽难走些,却能避开大部分耳目。”
付一笑展开舆图,泛黄的宣纸上用墨线勾勒出山道的走向,关键岔路口还标注着“水源”“宿营地”的字样,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多年积累的成果。她指尖抚过舆图上的褶皱,突然明白凤随歌为何不肯轻易透露计划——他在夙砂潜伏多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些舆图、这些暗线,都是他保命的资本,怎会轻易示人?
“我们何时出发?”她将舆图递还,语气比昨日温和了许多。
“即刻。”凤随歌收起舆图,对护卫吩咐,“让兄弟们把马匹备好,多带些干粮和伤药,山道上补给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