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快穿:老实直男路人甲被强制爱了 > 第119章 古言甜宠文里不露脸死侍(17)
  他还记得初见时徐知南的那双眼睛。
  他第一次在桂花树下看到时,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那时的他全然不似如今提线木偶般的涣散。
  明明那时的他眼里还是有光亮的。
  可如今被折磨蹉跎的,再也没了生气。
  萧晏攥紧了帐帘,厚重的帘布泛起一圈褶皱。
  过去的这个月里,南南他……怕是哭了很多回。
  萧晏侧开视线,宽厚的大掌手背青筋凸起。
  他曾以为,萧景对徐知南是不一样的,是用了心的。
  可是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萧景俨然是把徐知南当做了玩物禁脔一般肆意轻贱。
  而他呢……
  以为成全了这对有情人,结果……一错再错。
  萧晏垂下眸,喉间满是苦涩,他后悔了。
  他自以为是的放纵让徐知南多受了很多很多苦。
  他早该明白自己心意的。
  只是不知道,还晚不晚……
  萧晏闭上眼睛。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海在身后急得满头是汗,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死死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慢慢地平复。
  萧晏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
  徐知南蜷缩在榻上,萧景从身后环着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
  两个人贴得很近很近,近得像是一个人。
  帐帘落下,挡住了所有的画面。
  萧晏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步子稳当与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只是看望了个生病的皇弟,仅此而已。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帝王紧紧攥着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指缝间有暗色的液体渗出来。
  高海跟在身后,看着萧晏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心酸。
  他说不清为什么。
  但隐隐能感觉到要有什么变了。
  萧晏走回御帐,坐在案前。
  烛火依旧亮着,案上的折子还翻在之前的那一页。
  一切如常,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位置。
  但手心的刺痛提醒着他,他刚才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萧晏看着自己紧握的手,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
  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萧晏任由血珠顺着指尖落下,染进宣纸中,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几乎看不出弧度。
  “朕说过”,他低声说,像是在对高海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朕不想伤了与安王的和气。”
  高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萧晏将手放在案上,掌心的血珠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可现在”,他顿了顿,凤眸里翻涌着高海从未见过的暗潮,“朕改主意了。”
  既然珍宝所托非良人,那他也没了顾忌。
  窗外,夜风呼啸而过,厚重的帘帐被吹地晃起一个角。
  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狼嚎,孤独而悠长,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萧晏垂下眼眸,看着案上那张还没有批完的折子。
  折子旁边,是那个紫檀木的匣子。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在匣面上轻轻拂过,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朕不会退了。”
  他说。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是叹息,混杂在空气里叫人听不见他的声音。
  **
  秋猎的最后一日,天光未亮,鹿鸣山的山谷间便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三长两短,那是召集令。
  徐知南从浅眠中被惊醒,本能地坐起身,扯动了身上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青紫的指印又多了几道,层层叠叠地覆在旧痕上,像是永远都褪不去了。
  身旁的萧景还在睡,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姿态霸道而自然。
  徐知南小心翼翼地将那只手挪开,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下了榻,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好,又去摸那张人皮面具。
  指尖触到面具的一瞬,他顿了顿。
  昨夜是萧景要求他把面具摘下的,除了那种时候,他一直戴着面具。
  梳洗时,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恍惚了一瞬。
  他已经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镜中的人眉眼清冽,五官精致,眼下泛着乌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他看了几息,垂下眼睫,将面具贴了上去。
  那张寡淡的脸重新覆住了所有的颜色。
  “卫南。”
  身后传来萧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徐知南转过身,垂首道:“王爷,号角声吹了三长两短,怕是陛下有令。”
  萧景已经坐了起来,桃花眼微眯,似乎在辨别外面的动静。
  他昨夜折腾到很晚,此刻面色还有些倦怠,但听到号角声后,神色便渐渐严肃起来。
  “替本王更衣。”
  “是。”
  徐知南走过去,动作熟练地替他穿好骑装,系好蹀躞带,又将发冠端端正正地戴上。
  一通忙碌下来,他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呼吸却依旧是稳的。
  萧景低头看着他忙碌的样子,视线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寡淡无奇。
  但依旧让他移不开眼。
  徐知南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萧景深深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伸手,拇指在徐知南的颌角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是面具的边缘,几乎摸不出来。
  “戴好。”
  萧景冷声,“不许摘。”
  徐知南的动作顿了一瞬,低低应了一声:“是。”
  **
  御帐前的高台上,萧晏身着玄色劲装,负手而立。
  晨风阵阵,吹得他衣袍翻飞,墨发以金冠高高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凤眸微眯,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像是一只俯瞰领地的鹰。
  台下,文武百官,皇室宗亲已经到齐了,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萧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人群中掠过,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瞬,悄然收了回来。
  昨日鸦青色的骑装已然被月白色所取代,徐知南安静地立在萧景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垂着眼睫,姿态恭顺。
  和昨夜他看到的那道蜷缩在榻上的影子,竟看不出相同来。
  萧晏攥紧了手中的弓,指节泛白。
  “众卿。”
  他开口,声音沉稳如钟,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秋猎七日,今日是最后一日。朕欲设一场捕猎比赛,以鹿为筹,猎得最多者,朕有重赏。”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