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快穿:老实直男路人甲被强制爱了 > 第125章 古言甜宠文里不露脸死侍(23)
  夜半时分,萧景靠在榻边,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月色照在他的手心,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从他发现徐知南坠崖的那一刻起,这张面具就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都变了形,却怎么都不肯松开。
  这是徐知南唯一留下的东西。
  他知道徐知南可能恨透了这件东西,可是……这是他唯一能找到与徐知南有关的物件了……
  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淡得几乎闻不到,但他就是能闻到。
  清冽干净,一如初见。
  萧景将面具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咸涩的水汽渐渐沾染上微弱的清新气息。
  眼前突然浮现那日他命令徐知南戴好面具时的场景。
  他坐在案后,徐知南跪在面前,双手接过那张寡淡的面具,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
  那双干净的黑眸里,没有怨怼,没有反抗,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的顺从。
  那时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看见了,但不想过多的上心。
  他甚至觉得自己做得对,这张脸只能他一个人看,理所应当。
  徐知南的放弃忍耐他都看在眼里……他还是一意孤行,任意妄为。
  从那时起,一步错步步错。
  萧景将面具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恨。
  恨那伙蒙面人,恨这片猎场,恨这座山崖。
  恨曾经圈禁过徐知南的安王府。
  或者说,他恨透了自己。
  可他再恨,一切都迟了,他已经满盘皆输。
  “卫南……卫南……”
  萧景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
  “为什么不说话,卫南,你快点出来,本王要生气了……为什么不出来……”
  没有人回答。
  帐内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一下一下钝痛的回响。
  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萧景紧紧攥着那张面具,心脏如同被划破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呆愣地看向虚空,忽然觉得好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外面渗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怎么都捂不暖。
  耳边除了夜风刮过营帐的声响,萧景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徐知南他真的……不见了。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萧景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唇色苍白,瞳孔近乎涣散地望着帐顶。
  眼角有泪珠无声滑落,他再也支撑不住,不甘地闭上眼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萧景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京城。
  安王府,寝殿内。
  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浓得让人作呕。
  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缠着厚厚的白布,将他的手臂和肩膀裹得严严实实。
  榻边守着两个侍从,见他醒来,连忙凑上前来。
  “王爷,您终于醒了!太医说您——”
  “滚出去。”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在说话。
  侍从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瞬,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萧景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帐幔,一动不动。
  那是绣着五爪蟠龙的帐幔,明黄色的底,金银丝线绣成的龙纹栩栩如生,是他安王身份的象征。
  他忽然觉得恶心。
  “安王”两个字,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身为安王,他连自己想要的人都护不住,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甚至把自己唯一动了心的人,逼到了绝路。
  萧景闭上眼睛,想睡过去。
  可是他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起徐知南从悬崖边仰面坠落的画面。
  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空,像是第一次有了亮光,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那是什么样的笑?
  释然?解脱?还是终于可以离开他了?
  萧景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坐起身,赤着脚下地,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消瘦得几乎认不出来,颧骨突出,眼眶深陷,长发披散着,而两鬓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白色。
  像是被人用霜雪染过一般,在黑发中刺眼地醒目。
  萧景怔怔地看着镜中那几缕白发,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干枯粗糙的触感,再也不是从前那副乌黑油亮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报应。”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是报应。”
  他转身离开铜镜,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一步走向窗边。
  窗外是安王府的后院,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秋色正好。
  他曾在这里拉着徐知南的手走过。
  不管不顾地拖着他走,徐知南小跑着跟在身后,从没有一句怨言。
  萧景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窗棂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一切能支撑他活下去的……统统都被抽走了。
  如今的萧景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还勉强维持着呼吸和心跳。
  **
  回京后的日子,对萧景来说,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被萧晏禁足在府中,没有圣旨不得外出。
  但即便没有这道旨意,他也不想出去。
  出去又能做什么呢?
  去哪里都找不到那人了。
  萧景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不见任何人。
  侍从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出去,一碗一碗,一日一日,从热气腾腾放到冰冷僵硬,再被倒掉。
  他不想吃东西,也吃不下,身形越来越虚弱。
  太医来诊脉,说他心脉受损,需要好好调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萧景听了,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仿佛对太医的话毫不在意。
  他的南南坠崖时肯定很疼很疼吧……
  他现在这点疼痛怕是没有徐知南疼痛的万分之一。
  萧景麻痹着所有思绪,企图用这样方式惩罚自己。
  第三天夜里,萧景从床榻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他贴身的兵器,削铁如泥,刃口还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坐在榻边,将那把匕首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只要一刀。
  捅进心口,就什么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