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94章 冷宫之火
  二月十九,子时三刻,冷宫起了火。
  火是从西北角那间关押裴兰漪的屋子烧起来的。
  禁卫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大了,整面土墙都在烧,浓烟窜出去老高,红光映了半边天。
  泼了二十桶水才灭下去。
  屋里只剩一具焦黑的尸体。
  蜷在墙角,衣服和头发全烧没了,皮肉皱缩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禁卫统领赶紧报了上去。
  萧琰半夜被叫醒,脸色很难看。
  验尸的结果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太医院的仵作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头儿,验完了写了个报告递上去,措辞很谨慎。
  “死者为女性,年约三十,死因为火中窒息。尸身蜷缩,四肢无挣扎交叉痕迹。双手交叉于背后。”
  双手交叉于背后。
  这一句,沈蘅芜看了两遍。
  人在火里挣扎的时候是本能反应,四肢乱蹬,手会往脸前面挡。
  没有人被火烧的时候会把手背到后面去。
  除非——手被绑过。
  但尸体上绑手的绳子或布条已经烧没了,仵作又不敢把话说死。
  看守冷宫的太监一共三个,火起那会儿两个在前院值夜,一个去后门解手。
  三个人的口供如出一辙:没看见可疑的人进来,火是裴兰漪自己打翻了油灯。
  但沈蘅芜不信。
  她让温叔去查这三个太监的底细。
  头两个是老冷宫太监,在那个鬼地方待了十几年,没什么可查的。
  第三个叫福贵,是三个月前刚调过来的。
  三个月前。
  那正好是除夕大宴之后,裴兰漪被打入冷宫的时间。
  温叔顺着福贵的调令查下去,签字的是内务府一个七品小吏,叫马良才。
  马良才这个人不太起眼,在内务府干了六年,写字快、账算得清,没出过差错,也没升过官。
  但温叔在他宅子附近蹲了两天,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马良才住在南城一个普通胡同里,两进的小院子,月俸七两银子。
  但他老婆腕子上戴的镯子,是足金的。
  再查,马良才在三年前收过裴丞相府管事递来的一笔银子,五十两,走的是他媳妇娘家铺子的账。
  线索指向裴丞相。
  裴铮虽然已经被软禁、削衔、下了狱,但他在内务府经营了二十年,不是所有的暗桩都拔干净了。
  马良才就是一颗漏网的钉子。
  沈蘅芜把这条线理清楚以后,连夜写了一份东西让赵嬷嬷递给太后,太后再转呈萧琰。
  萧琰看完那份东西的时候正在御书房批折子。
  李顺说陛下把手里的朱砂笔攥断了,红墨溅了一袖子。
  “裴铮在狱中还能调动人手杀人灭口!”
  萧琰怒了。
  他当天就下了三道旨。
  第一道,提审马良才。
  第二道,将冷宫三名看守太监全部收押。
  第三道,裴家在押所有人员提前进入三司会审程序,不再拖延。
  马良才被提审的时候吓得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裴铮通过一个每月给狱中送棉被的杂役传话出来,让马良才安排一个可靠的人进冷宫看守。
  福贵就是马良才从外面找来的人。
  福贵是京郊一个卖炊饼的,因为欠了赌债走投无路被马良才拉了进来,许了三百两银子。
  他进冷宫之前根本不是太监,是临时阉的。
  三百两银子买一条命外加挨一刀,这买卖怎么看怎么亏。
  但赌鬼的脑子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福贵招供说,二月十八晚上,他趁另外两个看守不注意,用事先藏好的布条把裴兰漪的手绑了,再浇上灯油,点了火。
  裴兰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最后叫了两声,声音不大,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沈蘅芜看完口供,坐在玉华殿里发了好一阵子呆。
  她想起上个月去冷宫见裴兰漪的情形。
  那天裴兰漪缩在稻草堆里,衣衫褴褛,头发打成了结。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还有得活。
  现在什么都没了。
  沈蘅芜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惋惜。
  就是一种奇怪的空。
  好像等了三年要亲手掐灭的那根蜡烛,被别人提前吹了。
  她把口供折好,压在案上,起身去偏殿看阿昭。
  阿昭正趴在地上用木炭画马,画得四条腿长短不一,尾巴比身子还长。
  “娘你看,这是战马!”
  沈蘅芜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战马的尾巴没这么长。”
  “这是特别厉害的战马,尾巴长,跑得快!”
  沈蘅芜笑了一下。
  “行,你说了算。”
  她在阿昭边上坐了半炷香,看他画完了一匹比例失调的战马和一个比马还高的骑马人。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青禾进来点灯的时候,沈蘅芜吩咐了一句。
  “明天去慈安宫送酸梅饮的时候,跟赵嬷嬷说一声,冷宫的事我知道了,让太后别操心了。”
  青禾应了。
  沈蘅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木炭灰。
  裴兰漪死了。
  但裴家还没死透。
  三司会审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