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生擒吐蕃赞普、收复西陲的捷报传回京城后,礼部接连收到各国国书。
半年间,大食、天竺、真腊、渤海、高丽、倭国,以及南洋十余国的使团陆续抵达通州驿。
这一日,太和殿前的丹墀刚洒扫完毕。
礼部官员从五更天起便在核对使团名册和座次。
福海捧着名册进了乾清宫。
“陛下,各国使团已在殿外候旨。倭国使团也到了。”
萧昭翻到倭国那一页,停了停。
“他们也肯来?”
“陈镇海清剿近海倭寇后,倭国国主遣使求和,愿守海上规矩,不再扰我沿海百姓。”
沈蘅芜坐在一旁,抬手示意青禾将珠帘往前挪些。
“礼可以收,话也要说清楚。通商可以,犯境便打。”
萧昭合上名册。
“传旨,开朝。”
钟鼓三响,萧昭升座。
殿内文武分列,殿外使团依次入朝。
大食使臣先上前,献上宝石金器、香料和数匹良马。
“我王愿与大梁通商修好,岁岁遣使问安。”
萧昭命礼部收下国书和礼单,赐回绸缎、茶叶与瓷器。
天竺使臣献上佛经、药材和象牙雕件。
真腊、渤海、高丽等国随后入殿,各自呈上方物,请求通商或修约。
殿前的礼箱很快摆满。
轮到倭国使臣时,殿内安静下来。
那使臣低着头,双手托着国书,声音发紧。
“倭国国主愿约束海民,年年遣使,不再犯大梁海疆。”
萧昭没有立刻接话。
“陈镇海的水师,如今巡到哪里了?”
兵部尚书许谦之出列。
“回陛下,舟山一带已清,水师正巡守东南海路。”
萧昭看向倭国使臣。
“把话带回去。守约,便可通商互市。再有倭寇犯境,大梁水师自会登船问罪。”
倭国使臣额头贴地。
“外臣谨记。”
最后入殿的是南洋诸国使团。
他们带来的大多是香木、药材和海产,礼物不算贵重,国书却写得恭敬。
真腊使团中,一名老者上前行礼。
“小国愿与大梁立约,岁岁来使,永不背盟。”
张之胥出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陛下,西陲既定,四方来使,大梁国威远扬,实乃盛事。”
许谦之也拱手道:“陛下平北狄、定吐蕃、安西陲,臣请礼部议定礼制,以彰功业。”
殿中不少官员跟着附议。
大食使臣又上前一步,以汉话说道:“我等在西方早闻东方圣主。诸国愿尊大梁皇帝为‘天可汗’,共守商路与边境。”
殿内响起一阵高呼。
“请陛下受尊号!”
萧昭坐在御座上,没有立刻抬手。
他看过殿中跪着的百官,又看向殿外的使团。
片刻后,他开口。
“外邦敬意,朕收下。”
“至于尊号,留待礼部与有司按制议定。大梁今日要紧的,不是多一个名号,是守住边境,让百姓安稳过日子。”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齐声应是。
珠帘后,沈蘅芜看着萧昭,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当年那个被她从乱葬岗带回来的孩子,如今已能坐稳这把椅子,也知道何时该收住锋芒。
朝会散后,萧昭留在南书房。
沈蘅芜进去时,他正站在窗边,望着宫墙外来往的禁军。
“母后。”
“今日万国来朝,皇帝不高兴?”
萧昭转过身。
“高兴,但朕心里不安。”
“殿上人人请朕受‘天可汗’的尊号,朕听着没觉得痛快,反倒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
沈蘅芜在案边坐下。
“知道怕,才不会被人抬几句便忘了轻重。”
“北疆虽平,漠北仍有残部。南洋商路一开,海上来往会越来越多。九边要加固,水师也要添船添人。”
萧昭沉默片刻,走回御案前。
“传福海。”
福海很快入内。
萧昭提笔下旨。
“命九边整修关隘,按防务增补驻军。”
“再拨库银给陈镇海,扩建水师,添造战船。”
三日后,旨意送往各地。
九边开始修缮关隘,陈镇海接到拨银后,立刻安排船厂造船。
大梁进入全盛时期。
然而,在繁华背后,一场针对太子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