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冲进宫门时，天还没亮。
福海扑进乾清宫，手里的军报被汗浸湿。
“陛下，太子在江南遇刺了！”
萧昭批折子的手停住，朱笔落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人伤得如何？”
“昨夜子时。太子殿下巡看江南河工、返京经过扬州乱石岗时，遭数十名黑衣人伏击。护卫死伤十七人，殿下……”
“太子人在哪里？”
萧昭已经起身。
“侍卫护着殿下连夜换马，现已进了扬州府衙。殿下没有重伤。”
萧昭握紧军报。
太子返京的路线本不该有外人知道。
刺客却提前埋伏在乱石岗，分明是有人泄了消息。
“传顾闻峻，立刻去扬州。沿路驿站、护卫、随行官员，一个都不许漏查。”
“是。”
慈宁宫得信时，沈蘅芜正在看萧璟批过的赈灾折子。
三日后，顾闻峻的密报送到乾清宫。
萧昭将沈蘅芜请来，一同看信。
伏击的黑衣人多数当场被杀，少数重伤后服毒。
刺客所用兵器杂乱，像是临时拼起来的江湖死士。
但其中七具尸身上，留下了同样的狼首纹样。
另有一把佩刀，刀鞘内侧刻着大内侍卫的旧制暗记。
萧昭盯着那把刀的拓印。
“大内侍卫的兵器，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南？”
沈蘅芜翻到最后一页。
狼首纹样刻在七名刺客的后颈，位置、深浅都一样。
她认得这个记号。
先帝在世时，曾豢养一支暗卫，代号“贪狼”。
他们不入禁军名册，只听皇帝调遣。
先帝驾崩后，这支人马一度散在各处。
几年前，陆归鸿奉命清点旧部，将能找到的人重新编入慈宁宫暗卫。
“这七个人，查查是不是贪狼旧部。”
“传陆归鸿。”
半个时辰后，陆归鸿赶到乾清宫。
他一进门便跪下。
“末将失职，请太后降罪。”
“起来说。”
沈蘅芜看着他。
“贪狼旧部，你接手后共有多少人？”
“原有六队，共四十二人。末将接手时逐一核过身份。”
陆归鸿顿了顿。
“西陲之战时，其中一队奉命去接应粮道。战后他们没有归队，末将当时收到的回报是，他们随伤兵留在西北安置。”
萧昭沉下脸。
“谁给你的回报？”
“西北粮道的一名副使。末将已派人去拿。”
沈蘅芜问：“那一队几个人？”
“七人。”
殿内静了下来。
萧昭将密报压在案上。
“七个人，不够在乱石岗布下几十名刺客。”
“是。”
陆归鸿道：“他们更像是带路、递消息，或负责接应的人。真正动手的，多半是被人雇来的死士。”
“末将已命人核对七人的籍贯、家眷、银钱往来，也会重查西陲粮道遇袭当夜的调令和军报。”
沈蘅芜指尖点在狼首拓印上。
七个人借着战乱脱身，几年不见踪影，如今却出现在太子遇刺案里。
这不是临时起意。
“陆归鸿。”
“末将在。”
“查他们这些年去过哪里，见过谁，银子从何处来。”
“西北粮道副使、当夜值守的军官、七人的家眷和旧日联络人，全部暗中控制。”
“不要急着抓人。谁来灭口，谁就是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