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瓶身紧贴着掌心,带来刺骨的寒意,却奇异地压下了沈疏影心中翻腾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冷静和决绝。她直起身,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你…你想干什么?!”宋晚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惶,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傅凛枭的胳膊,声音尖利起来,“凛枭!她疯了!”
傅凛枭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就要阻拦:“沈疏影!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沈疏影的声音比他更快,更冷,像冰棱碎裂,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宴会厅,“傅凛枭,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话音刚落,她用力将手中的玻璃瓶狠狠朝地上砸去,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宴会厅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傅凛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道:“沈疏影,你会后悔的!”
“后悔?”沈疏影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我沈疏影从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话音未落! 她手腕猛地用力一扬! 瓶口精准地对准了宋晚晴那张写满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脸!
“哗啦——!!!”
一整瓶冰镇香槟,如同决堤的冰河,带着巨大的冲力和刺骨的冰冷,对着宋晚晴那张精心描画、此刻却扭曲变形的脸,当头浇下!
“啊——!!!”宋晚晴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冰冷的酒液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她的头发、脸颊、脖颈!昂贵的妆容瞬间花掉,眼线睫毛膏混着香槟流淌下来,在脸上画出道道污黑的沟壑!精心打理的茶色卷发被打湿,狼狈地贴在头皮和脸上!纯白的抹胸小礼服瞬间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的曲线,胸前昂贵的钻石项链也失去了光彩,挂满了水珠!
她像个落汤鸡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浇得浑身僵直,瑟瑟发抖,精心营造的公主形象瞬间崩塌,只剩下极致的狼狈和丑陋!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傅凛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到近乎空白的神色!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宋晚晴的狼狈,看着沈疏影的决绝!
温砚白镜片后的眼眸猛地睁大,满是惊愕,随即化为深沉的担忧。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似乎想挡在沈疏影身前。
宋晚晴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冰冷中回过神来,她浑身湿透,妆容尽毁,精心打扮的形象毁于一旦。巨大的羞愤和从未有过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指着沈疏影,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你…你这个贱人!你敢泼我?!凛枭!她泼我!她疯了!快把她抓起来!把她扔出去!”
沈疏影却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空了的香槟瓶。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手腕流下,她却浑然不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寒潭深渊,冷冷地注视着歇斯底里的宋晚晴,再缓缓转向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骇人风暴的傅凛枭。
“看清楚了吗?傅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这才是‘不小心’。” 她的目光扫过宋晚晴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宋小姐,香槟洗脸的滋味如何?比你刚才撞我那一下,够不够‘不小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也彻底撕开了宋晚晴那层虚伪的伪装!
所有人都明白了!刚才那场“意外”,根本就是宋晚晴自导自演的栽赃陷害!
宋晚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她看着周围那些宾客们恍然大悟、继而变得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你…你血口喷人!凛枭!她是诬陷!是她故意泼我的!她嫉妒我!”她扑向傅凛枭,试图寻求庇护和安慰。
傅凛枭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浑身湿透的宋晚晴,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死死钉在沈疏影身上!那目光里,是震惊,是愤怒,是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当众挑衅权威的暴戾!
“沈、疏、影!”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灭性的怒意,“你找死!”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一场更可怕的风暴即将降临!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紧绷得几乎要爆裂的时刻! “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死寂中响起!
声音来源,是傅凛枭放在旁边侍者托盘上的私人手机!
那单调重复的铃声,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急迫感,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傅凛枭的滔天怒火被这突兀的铃声强行打断,他眉头紧锁,极度不耐地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当看清来电显示的名字时,他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
他猛地推开还试图往他怀里钻的宋晚晴,甚至顾不上她的踉跄和惊呼,一把抓过手机,迅速接通,声音低沉而急促: “喂?秦枫?说!”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秦枫一贯冷静但此刻却带着明显急迫的声音,清晰地透过手机传了出来,虽然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靠近的人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关键词: “…傅总!疗养院…赵女士…突发肾衰竭…情况危急…医生下达病危通知…需要您立刻签字…”
轰——! 如同惊雷在沈疏影脑中炸开! 赵女士…病危通知…肾衰竭… 妈妈!!!
刚才所有的冰冷、决绝、愤怒,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恐惧彻底碾碎!沈疏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失声叫道:“妈妈?!”
傅凛枭握着手机,脸色也极其难看。他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沈疏影,又看了一眼旁边浑身湿透、妆容尽毁、还在抽泣的宋晚晴,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对着电话低吼一声,猛地挂断。
“凛枭!你去哪?!”宋晚晴看到他要走,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她泼我!她当众羞辱我!你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傅凛枭烦躁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地扫过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向沈疏影那失魂落魄、惊恐欲绝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对着旁边早已吓呆的陈伯厉声命令: “把她给我关回地下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他的手指,指向沈疏影。
“凛枭!”宋晚晴不甘心地尖叫。
“至于你,”傅凛枭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宋晚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烦,“先回房收拾干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急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宴会厅,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两个女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沈疏影的胳膊。 “妈妈…妈妈…”沈疏影像是失了魂,任由她们拖拽着,嘴里喃喃地念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香槟,狼狈地流淌。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母亲病危的消息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温砚白看着沈疏影被拖走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眸里充满了深切的担忧和怜悯。他下意识地向前追了一步,却被宋晚晴怨毒的目光狠狠瞪住。
“温医生,这里没你的事了!”宋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尖刻,“看好你的病人去吧!”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在一群慌忙围上来的佣人簇拥下,也哭着跑开了。
一场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戛然而止。
沈疏影被粗暴地拖回冰冷潮湿的地下室,铁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她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黑暗中,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寒冷而剧烈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