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站了一会儿忽然扭头问竹声:“我从前待她是不是态度不好?”
  竹声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不好吧!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公子待眠姑娘是不同的呀!”
  沈清晏不认同:“那为什么还有人会传我心仪许家那个姑娘?”
  说完又再确定一遍:“是姓许吧?”
  越说越气,他连姓什么都记不住,外头到底是怎么传的?
  竹声也来气,“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坛子酒。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那时她是客人,大家年纪又都不大,公子总不好跟个小姑娘发脾气。谁成想就这点子事居然传了十年。”
  “公子知道吗?老夫人寿宴之后都有人在传您跟许家那姑娘在议亲了,就因为咱们国公夫人跟许家人多说了几句话。”
  沈清晏觉得姜眠眠变古怪的原因找到了。
  就是因为许知意。
  一定是听说了许家在跟沈家议亲,心里不好受,所以才别别扭扭的。
  提着的这口气也不知道松还是不松。
  松吧!又有些遗憾。
  因为姜眠眠如果是因为许知意才别扭,那她应该就不是那件小衣的主人。
  不松吧!
  知道姜眠眠并非真的不再喜欢他了,又着实是放心了的。
  沈清晏十分烦躁。
  二十年了,从来没这么焦虑过。
  人人都说他有本事,十五岁就中状元,二十岁就进内阁。
  但他觉得最有本事的还是姜眠眠。
  轻轻一句“沈二公子”,就能把他平静的心思搅得乱七八糟。
  姜眠眠是真出息啊!
  他转身要走,这时,就听竹声“咦”了一下,然后弯腰从地上拾起来一样东西。
  准确地说,地上应该是有两样东西。
  一个小木盒子,还有一块儿被雪盖了一半的玉佩。
  竹声把玉佩用袖子擦擦,赞道:“好料!透得很。”
  紧接着又“咦”了一下,“这上头怎么有公子的名字?”
  说完也反应过来了:“是眠姑娘的!”
  沈清晏伸手接过那玉佩,拇指肚在那个小小的“晏”字上摸索了几下。
  焦躁的心终于得到些许安慰。
  他将玉佩收好,叫了竹声:“走吧!回府。”
  ……
  姜眠眠也回府了,马车停到府门前才反应过来,四百多两买回来的玉佩不见了。
  她死的心都有。
  可惜,姜府不给她死一死的机会,刚下马车就被通知立即到大夫人那去。
  管家还好心提点了一句:“似乎是三姑娘从礼国公府回来后,就不太高兴。”
  姜眠眠不知道她为何不高兴,猜想是不是因为好不容易去一趟却没见着沈清晏?
  她在往丞相夫人那边去的路上提醒桃衣:“记住,今日出门是去医馆看病。至于为何不把郎中请到府上来,又为何空手没带药回,是因为我没有银子。”
  桃衣感觉她家姑娘这都不能说是“豁出去了”,这根本就是“不想过了”。
  但她没有反对,因为她也觉得大夫人太过分。
  说好了给请大夫,话说出来都不如放个那什么,连个响都没听着。
  主仆二人赌着气去了如意居,到门口时姜眠眠主动站住,两边的婆子将棉帘子掀开,她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婆子:?
  “二姑娘,请进吧?”
  姜眠眠亦是一脸疑惑:“不是还有个拿鸡毛掸子抽我的流程吗?”
  婆子:“二姑娘折煞奴才了,您才是主子。”
  姜眠眠“恍然”:“哦,我才是主子啊!”
  话说完,抬步进了屋子,留下两个婆子面面相觑。
  丞相夫人的屋子依然暖和,姜眠眠今日已经好了些,不怎么病了。
  但她进来之后还是咳了几声,然后缩了缩脖子,站得也靠炭火更近了些。
  姜丞相也在,这会儿看到姜眠眠,面色立即阴沉下去,手还意识地往腰封上摸了一下。
  耳坠子早已被他收起来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想起姜眠眠早上临出门前说的那句话。
  他怀疑姜眠眠知道了什么。
  姜眠眠已经在给父母请安了,丞相夫人不是很耐烦见她,今日若不是姜嘉和在沈府受了冷落,她绝不会一连两日都让这个看一眼就叫她生厌的女儿到如意居来。
  姜嘉和还在哭呢!哭得她着实心疼。
  “听说你出门了?”她问姜眠眠,“病了还要出去,你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
  姜眠眠又咳了两声,丞相夫人嫌弃地用帕子将口鼻掩住。
  姜丞相则道:“坐远一些。”
  姜眠眠委屈巴巴地坐到了最边上一把椅子,然后才说:“女儿去医馆了。实在没办法,昨日母亲说会给女儿请大夫,可是女儿等了半天一夜也没能把大夫给等来,今日不得不出府去医馆给郎中瞧瞧。”
  姜丞相听得皱眉,“出府去看郎中?为何不将郎中请到府上来?”
  姜眠眠答:“回父亲,女儿手里没什么银子了。原本昨日沈家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我瞧着其中还有些药材和补品,想着可以吃上。可是母亲说那是沈家送给三妹妹的,不让我用。”
  丞相夫人听得皱眉,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因为姜眠眠说的是实话。
  可她也不能由着姜眠眠一张嘴说话,于是开口质问:“既是去医馆了,那药呢?”
  姜眠眠叹气,还是那句:“女儿没钱。”
  姜丞相勃然大怒——“每月五十两例银,吃穿用度都是公中来出,你竟连抓药的钱都没有?姜眠眠,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些什么?”
  姜嘉和“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同时转移话题:“父亲还不知道吗?二姐姐一天到晚净是琢磨着如何接近清晏哥哥,她从不做课业,有事没事就去外头转悠,就是为了能跟清晏哥哥偶遇。”
  她说得有理有据:“出去就要花钱,至少晌午一顿饭肯定是在外面吃的。父亲若不信可以去她屋里翻翻,她为了追到沈二公子,那些值钱的首饰能卖的都卖了。”
  姜眠眠无话可说,因为她确实这么干。
  可眼下她并不想跟姜嘉和辩论她花了多少银子,她只想跟姜丞相辩论她缺了多少银子。
  姜眠眠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朝着姜丞相看了过去,“所以大姐姐和三妹妹每月的例银都是五十两吗?可是……可是我只有二十两啊!”
  她说完,立即朝着葛妈妈看了过去,半晌,“恍然大悟”——“葛妈妈!你竟每月都吞我三十两银子?我今年十七岁,你吞掉的银子都够在京城买座宅子了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母亲知道你手脚竟如此不干净吗?你吞了那么多银子,可有给我母亲半点好处?你哪怕给我母亲买副耳坠子呢!你买过吗?”
  姜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