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透,应枝就扒着教室后门往里望。
书包侧袋里揣着昨天剩下的橘子糖纸,指尖捏着皱巴巴的纸角,眼睛直勾勾盯着最后一排——李岁聿的座位还空着。
“看什么呢?跟盼星星似的。”
苏晓雨从后面戳她胳膊,手里晃着刚买的豆浆,“不就是等李岁聿的三明治吗?至于这么着急?”
应枝耳尖一热,把人推开:“谁盼了?我就是看看早读课代表来了没。”
话刚说完,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蓝色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油纸包,还有个装着番茄酱的小塑料瓶。
她赶紧溜回座位,假装翻英语课本,眼角却忍不住往门口瞟。
李岁聿走到桌前,把油纸包递给她时,声音有点低:“今天番茄酱放多了,我妈说你上次吃三明治蘸了两包,特意多带了点。”
应枝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他的手,还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打开一看,三明治里夹着厚切的火腿,煎蛋边缘泛着金黄,旁边小瓶子里的番茄酱装得满满当当,瓶身上还贴了张便利贴,是李岁聿的字:“别蘸太多,酸。”
她忍不住笑,撕开封口咬了一大口,火腿的咸香混着番茄酱的酸甜,刚好合口味。
正吃着,王钦南抱着篮球跑进来,鼻子跟小狗似的凑过来:“哇!应姐,你这三明治看着比昨天的还香!李岁聿,阿姨还多做了没?分我半块呗!”
“没有。”
李岁聿头都没抬,把自己的三明治往应枝那边挪了挪,“我妈只做了两份。”
王钦南一脸委屈,扒着应枝的桌子:“应姐,你看我昨天帮你搬作业本,今天还帮你占座,分我一口呗?就一口!”
应枝被他缠得没办法,刚想掰一块给他,手里的番茄酱瓶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红色的酱汁溅到了李岁聿的校服裤腿上。
“哎呀!”
应枝赶紧蹲下去捡,手忙脚乱地掏纸巾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岁聿也蹲下来,把她手里的纸巾拿过去,自己擦着裤腿:“没事,不脏。”
他看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又补充了句,“校服裤本来就该洗了。”
王钦南也蹲下来帮忙,结果越擦越脏,还把自己的手指也染红了,最后只能放弃:“算了算了,这番茄酱跟颜料似的,回头回家用洗衣液泡一泡就掉了。应姐,你也别慌,李岁聿又不怪你。”
应枝站起来时,耳尖还红着,偷偷看了眼李岁聿——他正低头整理书包,裤腿上的番茄酱印子像朵小小的花,却没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物理课上,老师让同桌互相检查错题。
应枝把自己的练习册递过去,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红圈,还有好几道题空着没写。
李岁聿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道受力分析题:“这道题上次不是给你讲过吗?怎么还空着?”
应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上次你讲得太快了,我没跟上……后来想再问你,又忘了。”
李岁聿没说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画受力图,比上次慢了很多,每画一步就抬头看她:“懂了吗?不懂就说。”
应枝盯着草稿纸上的图,跟着他的思路走,总算明白了,忍不住点头:“懂了!原来摩擦力是往这边的,我上次画反了。”
“嗯。”
李岁聿把草稿纸递给她,上面除了受力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旁边写着“再错就抄十遍”。
应枝看着那个小太阳,忍不住笑,把草稿纸夹进练习册里,心里暖暖的。
放学时,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晚风带着香樟叶的味道,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应枝想起早上的番茄酱,又道歉:“今天真是对不起,把你裤子弄脏了。”
“说了没事。”
李岁聿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突然开口,“明天我妈做金枪鱼三明治,你要不要吃?”
“要!”
应枝赶紧点头,眼睛亮了,“对了,明天好像要下雨,你带伞了吗?”
“带了,”李岁聿说,“我多带一把,给你。”
两人走到校门口的分叉路,应枝停住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橘子糖,递给李岁聿:“这个给你,昨天你给我的那个特别甜。”
李岁聿接过糖,剥开糖纸,含在嘴里,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他看着应枝转身跑远的背影,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挥着书包,嘴里喊着“明天见”,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