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枝跑出去两步，风灌进校服袖子里，带着点清晨的凉意。她又突然停住，脚跟碾了碾地面——总觉得刚才递笔芯的样子太急了，没说清楚那笔芯是特意挑的同型号。
回头看时，李岁聿还站在文具店门口，手里捏着那盒透明笔芯，指尖抵着盒边，阳光落在他手腕的小月亮护腕上，黑布衬得那点银线格外亮。
应枝赶紧挥了挥手，怕他听不见，还特意踮了踮脚，嘴型比了句“明天见”，才转身往家跑。书包侧袋里的柠檬糖包装纸被风吹得轻轻响，像在跟着她的脚步晃。
第二天清晨，应枝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她抱着个印着小太阳图案的保温袋，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指尖反复捏着袋口的绳结——手心里都攥出汗了。
保温袋里装着四个蛋挞，是妈妈凌晨五点起来烤的，特意选了她最爱的黄油酥皮，还单独装了小盒草莓酱，塞给她时说：“昨天听你说他吃原味，也备点酱，万一想换口味呢？”
她深吸一口气，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李岁聿已经到了。
他正低头整理物理笔记，晨光斜斜落在他的草稿纸上，能看见最下面画着个小小的太阳，线条比平时软，是昨天给她讲题时随手画的。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凤眼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浅淡笑意：“这么早？”
“嗯，怕蛋挞凉了。”应枝把保温袋递过去，声音比平时轻了点，还特意把装草莓酱的小盒子露出来，
“我妈放了草莓酱，你要是不喜欢甜的，也可以吃原味的，她烤的时候没放太多糖。”
李岁聿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她的手，温温的，还带着点保温袋传过来的热气。
他打开袋子，蛋挞的奶香味瞬间飘出来，酥皮边缘还泛着金黄，比昨天的更蓬松些，能看见蛋液表面的焦糖斑。
他拿起装草莓酱的小盒子，盖子上贴着张便利贴，是应枝的字：“草莓酱没放防腐剂，当天吃完哦。”
“你妈妈有心了。”李岁聿抬头看她，眼尾的红痣亮了点，“谢谢，我都喜欢。”
这话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篮球拍地的“咚咚”声。
王钦南抱着篮球冲进来，运动裤上还沾着点操场的草屑，一进门就嚷嚷：“应姐！李岁聿！你们俩又偷偷吃好吃的？我在走廊就闻见香味了！”
他凑到桌前，鼻子恨不得埋进保温袋里，眼睛瞪得溜圆：“哇！蛋挞！还有草莓酱！应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昨天给李岁聿带，今天还带，就不给我带？”
说着，他扒着应枝的桌子，一脸可怜：“我昨天帮你搬了三大摞作业本，今天还特意帮你占了早读的前排位置，分我一个呗？就一个，我保证只咬一口！”
应枝被他缠得没办法，刚想点头，李岁聿已经拿起一个蛋挞，递到王钦南手里，还顺手抽了张纸巾给他：“别蹭到篮球上，也别掉渣在练习册上。”
王钦南接过来，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酥皮渣掉在运动裤上，白花花的一片也不管，含糊着说：
“好吃！比我妈买的速冻蛋挞好吃一百倍！酥皮都能掉渣！应姐，明天还带吗？我明天帮你带食堂的肉包，刚出锅的那种！”
“看心情。”应枝没好气地说，却悄悄把保温袋里剩下的两个蛋挞往李岁聿那边推了推，还小声补了句：“这个凉了点，你先吃热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