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二次函数的压轴题，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有点刺耳。
应枝盯着题目里的参数k，眉头皱成了小疙瘩，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来画去，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顺眼。
她咬着笔杆，偷偷往李岁聿那边瞟——他正低头算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是她送的那支笔，写起来很顺。
李岁聿好像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那团乱线的草稿纸上，忍不住轻轻敲了敲她的本子：
“辅助线画错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看顶点坐标是（2，3），应该从顶点往x轴作垂线，这样就能把三角形分成两个直角三角形，面积就好算了。”
他说着，从笔袋里拿出那支黑色中性笔，在她的草稿纸上慢慢画了条辅助线，线条笔直，还特意标了垂足坐标。
画完，他没立刻把笔收回去，反而在辅助线的末尾，画了个小小的蛋挞，圆滚滚的，还点了个小点当焦糖斑，旁边写着：“别慌，一步一步算，算错了我再教你。”
应枝看着那个小蛋挞，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心里的烦躁瞬间散了。
她照着辅助线的思路，一点点代入公式，算到第三步时卡了壳，刚想开口问，李岁聿已经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上面标了关键步骤，还圈出了容易算错的符号。
没多久，应枝就算出了答案，抬头时刚好对上李岁聿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像清晨的阳光，暖融融的。
课间时，苏晓雨抱着英语练习册凑过来，戳了戳应枝的胳膊：“枝枝，你桌洞里的草莓酱盒子还没收拾呢。”
她指了指应枝桌洞，又挤了挤眼睛：“这草莓酱是特意给李岁聿带的吧？我上次跟你要，你说家里没有，结果转头就给人家装小盒子带来了。”
应枝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把草莓酱盒子塞进书包，摆手说：“别乱说！我妈多装了一盒，我又吃不完，给他怎么了？普通同桌也能分享啊。”
“普通同桌？”苏晓雨笑着挑眉，“普通同桌会记着你笔芯快没了，专门去文具店挑一盒？普通同桌会给你画辅助线还画个小蛋挞？枝枝，你就别嘴硬了，我都看出来了，你俩现在比我跟我闺蜜还亲。”
应枝被说得没话说，只好低头翻英语课本，却忍不住用余光往李岁聿那边看。
他正低头写物理题，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把黑发染成了浅棕色，侧脸的线条很软，一点都不像刚转来的时候那样冷淡。
放学时，天突然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嗒嗒”的声。
应枝站在教学楼门口，探头往天上看，眉头皱了起来——早上出门太急，把伞落在玄关的挂钩上了。
她跺了跺脚，心里嘀咕：早知道就听妈妈的，把伞放进书包里了。
“忘带伞了？”李岁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雨后的湿意。
他手里拿着把黑伞，伞沿还滴着水，是上次给她的那把，伞柄上还缠着她之前不小心弄松的线，现在被重新缠紧了。
“嗯。”应枝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早上走得太急，忘在家里了。”
“一起走，我送你到路口。”李岁聿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昨天看你早上没拿伞，就猜你可能忘了，特意把这把带来了。”
两人并肩走在雨里，伞沿的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滴，刚好落在应枝的校服裤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走到一个水洼前，应枝没注意，差点踩进去，李岁聿赶紧拉了她一下，让她往旁边躲：“小心点，这水洼深，别弄湿了鞋。”
他的手碰到她的胳膊，带着点凉意，却很稳。
“你明天还带蛋挞吗？”走了一段路，李岁聿突然开口，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轻，还带着点期待。
“带啊。”应枝点头，眼睛亮了点，“我妈说今天晚上要烤巧克力味的，放可可粉，你喜欢吗？”
“喜欢。”李岁聿的嘴角扬了扬，看着她的眼睛说，“只要是你带的，什么口味都喜欢。”
走到路口时，雨已经停了，天边还露出了点晚霞，淡淡的橘红色。
应枝接过伞，把伞柄往他手里塞了塞：“谢谢你送我，这把伞你拿着，明天我自己带伞来。”
“不用，你拿着吧。”李岁聿又把伞推回去，“明天可能还会下雨，你拿着方便，我家离学校近，跑回去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巧克力蛋挞不用急着带，凉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应枝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挥了挥手：“明天见！巧克力蛋挞我一定早点带来！”
“明天见。”李岁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把伞收起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放着应枝早上给的柠檬糖，糖纸有点皱，却还带着柠檬的清香。
晚风带着雨后的湿味，吹得香樟叶沙沙响，他想起草稿纸上的小蛋挞，想起保温袋里的草莓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