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课后,应枝去操场散步,风有点大,她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挂在脖子上就去买水了。
回来时摸了摸脖子,却空落落的——妈妈织的灰色围巾不见了。
那是去年冬天妈妈熬夜织的,边缘还绣了朵小小的白梅花,是她最喜欢的围巾,她急得在教室、操场转了好几圈,眼睛都红了。
“丢什么了?”
李岁聿找到她时,应枝正蹲在香樟树下,手里攥着片发黄的落叶,指尖都快把叶子捏碎了。
他刚去洗手间,路过操场就看见她蹲在那,像只丢了东西的小兽。
“我妈妈织的围巾……”应枝的声音有点哽咽,眼圈红红的,“早上还围着的,买水的时候摘下来放口袋,回来就没了。”
她甚至想到围巾可能被风吹走,或者被别人捡走,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岁聿蹲下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里面有张照片,是早上早读课拍的——应枝围着灰色围巾,正低头看语文课本,阳光落在围巾的梅花上,亮闪闪的。
“我记得你早上围着它,去买水是在操场东侧的小卖部吧?”他的手指划着屏幕,声音很稳,“我们先去小卖部问问,再去你走过的路找找。”
两人先去了小卖部,阿姨摇了摇头:“没看见围巾啊,刚才有个男生买了瓶可乐,倒没拿别的东西。”
刚走出小卖部,就碰见抱着篮球的王钦南,他看见应枝红红的眼睛,赶紧跑过来:“应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围巾丢了。”应枝吸了吸鼻子。
“丢围巾了?”王钦南立刻把篮球往地上一放,“我帮你找!我刚才在操场西侧看见有个灰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三人在操场西侧找了一圈,只看见一只丢了的手套,根本没有围巾的影子。
应枝的眼睛更红了,小声说:“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啊……妈妈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的。”
“会找到的。”李岁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肯定,“你早上买水回来,是不是在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停过?我看见你捡了片花瓣。”
他没说的是,早上他一直在看她,她蹲在香樟树下捡花瓣的样子,他记了一上午。
走到那棵最大的香樟树下时,李岁聿突然停住脚步,抬头往树杈上看。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灰色的围巾正挂在两米多高的树杈上,边缘的白梅花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跟她打招呼。
“找到了!”应枝赶紧跑过去,踮着脚伸手够,指尖却差了一大截,着急得直跺脚。
李岁聿走过来,抬手就把围巾取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围巾上的落叶,又从口袋里掏出张干净的纸巾,仔细擦了擦白梅花上的灰,才递到她手里:“没脏,梅花还好好的。”
应枝接过围巾,眼眶还是红的,却忍不住笑了,赶紧把围巾重新围在脖子上,暖乎乎的,像裹着早上的阳光。
“谢谢你啊,李岁聿。”她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却满是感激。
放学时,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风里飘着香樟叶的味道。
“你怎么记得我在香樟树下捡过花瓣啊?”应枝突然问,侧过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
李岁聿的脚步顿了顿,耳尖有点红,手指捏了捏校服的衣角:“早上……刚好看见你蹲在那,花瓣落在你头发上了。”
他没说的是,他其实一直留意着她,她的一举一动,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对了!”应枝突然想起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眼睛亮了亮,“明天英语课要听写Unit8的单词,你不是说完形填空总错吗?我们一起复习吧,我把易错的单词整理出来,你帮我讲语法,怎么样?”
李岁聿点头,嘴角扬着浅淡的笑意,眼尾的红痣都亮了点:“好啊,明天早读课,我们去教室后面的空位置复习,那里安静。”
走到分叉路时,应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泛红的耳尖,挥了挥手:“明天见,我肯定早点来!”
“明天见。”李岁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还留着刚才碰过围巾的温度,像揣了颗小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