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教室里还空荡荡的，只有值日生擦黑板的声响。
李岁聿推开后门时，发现应枝已经坐在那里了。她正低头整理着笔记，围巾整齐地叠放在桌角，那朵白梅花恰好朝上。
“你说要早点来，”应枝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我就提前了十分钟。”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发梢跳跃。李岁聿注意到她把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是她认真学习时的习惯发型。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科笔记。“昨天说的语法重点，我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翻开英语笔记，页边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开。
应枝凑过来看，洗发水的清香淡淡飘来。“你昨晚做到很晚吗？”她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色。
李岁聿不动声色地翻过一页：“没有，很早就睡了。”
其实他昨晚熬到十二点，就为了把那些易错语法点整理成她容易理解的样子。母亲进来催他睡觉时，他还特意用课本盖住了正在整理的笔记。
早读课开始前，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几个同学好奇地看向后排，对他们坐在一起学习表示惊讶。王钦南更是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被英语课代表瞪了一眼。
“别管他们。”李岁聿轻声说，把重点单词表推到她面前，“先看这个。”
应枝点点头，专心看起来。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轻轻用笔点一下笔记本，李岁聿就会停下自己的事，侧身过来讲解。
他的讲解总是很耐心，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同学。有时为了解释一个语法点，会在草稿纸上画下清晰的思维导图。
“原来是这样！”应枝恍然大悟地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之前老是搞混现在完成时和过去时的区别。”
李岁聿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有个记忆口诀，你要不要听？”
“当然要！”
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蓝色的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应枝凑过去看，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李岁聿的耳尖悄悄红了。
“对不起。”应枝小声说，往旁边挪了一点。
“没关系。”李岁聿继续写着，笔迹却比刚才乱了几分。
下课铃响时，应枝惊讶地发现他们已经复习完了两个单元。李岁聿的笔记清晰易懂，那些她总是搞混的语法点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明天还要继续吗？”收拾书包时，应枝小声问，“我发现和你一起复习效率特别高。”
李岁聿点点头，把英语书塞进书包：“好，老时间。”
课间操的时候，王钦南凑过来搭着李岁聿的肩膀：“行啊岁聿，都开始给人开小灶了？”
李岁聿轻轻挣开他的手：“别乱说。”
“应姐可是我们班英语最好的，你俩这是强强联合啊。”王钦南笑嘻嘻地说，“下次月考英语平均分是不是要创新高了？”
应枝正好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那你要不要也加入？”
王钦南连忙摆手：“别别别，我看到英语单词就头疼。”
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做操，李岁聿和应枝落在最后。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其实……”应枝突然开口，“我昨天发现围巾上有片香樟叶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片完整的香樟叶。“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我捡回来了。”
李岁聿接过袋子，叶子还保持着新鲜的翠绿色。“可以夹在书里做书签。”
“我也是这么想的！”应枝的眼睛亮了起来，“夹在英语书里正好。”
做操的广播响彻校园，他们加快脚步往操场走去。风吹起应枝的马尾辫，灰色的围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李岁聿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早上她认真学习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下午的英语课进行了单元测试。发卷子时，英语老师特意走到应枝桌前：“听说你们组成了学习小组？”
应枝惊讶地抬头，看到老师眼中的赞许。“是的，老师。”
“很好。”老师点点头，“互相帮助才能共同进步。”
考试过程中，应枝发现很多题目都是早上刚复习过的知识点。她写得格外顺手，最后一道大题甚至和李岁聿整理的例题十分相似。
交卷后，她悄悄对李岁聿比了个口型：“谢谢。”
李岁聿低下头整理文具，耳尖又红了。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同学们挤在走廊里等雨停，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我带伞了，”应枝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要不要一起走？”
李岁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雨中的香樟树显得格外翠绿，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共撑一把伞，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围巾没湿吧？”李岁聿突然问。
应枝摇摇头，把围巾往里掖了掖：“我把它收进书包了。”
走到分岔路口时，雨渐渐小了。夕阳从云层中露出一点光芒，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见。”应枝收起伞，轻轻抖落上面的水珠。
“明天见。”李岁聿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应枝突然回头：“对了，明天早读课，我想问你几个完形填空题。”
“好。”李岁聿点点头，眼里有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