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应枝推开教室后门时，发现李岁聿已经在那里了。他正低头整理着试卷，窗台上的绿植沾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你今天更早了。”应枝收起滴着水的伞，轻声说道。
李岁聿抬起头，眼下的淡青色比昨天更深了些。“下雨天睡不着。”他挪开桌上的作业本，给她腾出位置。
应枝从书包里拿出英语练习册，页面边缘贴满了彩色标签。“我昨天整理了完形填空的错题，”她翻开其中一页，“这些题目的套路都很像。”
李岁聿接过练习册，仔细看着她的批注。雨水敲打着窗户，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里，”他的指尖点在一道题上，“你忽略了上下文的逻辑关联。”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题目旁边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应枝凑近去看，发间的清香淡淡飘来。李岁聿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讲解。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他们已经讨论了五道大题。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看到他们坐在后排学习，已经不再感到惊讶。
王钦南抱着篮球进来，头发还滴着水。“你们也太用功了吧？”他把篮球塞到课桌底下，“月考还早着呢。”
应枝抬起头，笑了笑：“提前准备总没错。”
李岁聿没说话，只是把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
英语课上，老师宣布下周要举行演讲比赛。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每个人都要参加，”老师扶了扶眼镜，“可以自选话题，时间三分钟。”
应枝下意识地看向李岁聿，发现他正低头记着什么，耳尖微微发红。
下课铃一响，王钦南就凑了过来：“演讲比赛！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你可以讲讲篮球。”李岁聿突然开口。
王钦南愣了一下，随即拍手：“对啊！我可以讲NBA的历史！”
应枝忍不住笑了：“那你要记得背稿子，别现场自由发挥。”
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教室。李岁聿收起笔，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打算讲什么？”
应枝思考了一会儿：“也许讲讲香樟树？我收集了不少关于香樟的资料。”
李岁聿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这里有些演讲技巧的笔记，你要不要看？”
笔记的字迹工整清晰，重点部分都用彩色标注了出来。应枝注意到最后一页写着“常见失误”几个字，下面列着不少要点。
“你早就知道要演讲？”她惊讶地问。
李岁聿的耳尖又红了：“提前准备的。”
其实他是听说英语老师可能在近期安排演讲，特意整理了这些资料。昨晚熬到深夜，就是为了把笔记做得更易懂些。
午休时，雨完全停了。同学们都出去活动，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应枝认真看着笔记，偶尔提出问题。李岁聿耐心解答，有时还会站起来示范正确的站姿和手势。
“你这样好像真的在演讲。”应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李岁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坐回座位：“多练习就会习惯。”
窗外传来篮球拍打的声音，夹杂着王钦南的大嗓门。阳光透过湿漉漉的香樟树叶，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们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吧？”应枝突然提议，“我记得有本关于演讲技巧的书。”
李岁聿点点头：“好。”
下午放学时，天空已经完全放晴。水珠从香樟树叶上滴落，在阳光下像一颗颗水晶。
他们并肩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雨后清新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你的围巾。”李岁聿突然轻声提醒。
应枝低头，发现围巾的一角快要垂到地上，连忙重新系好。“谢谢。”她小声说，耳朵微微发红。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他们在书架间穿梭，终于找到了那本演讲技巧的书。
“这里有个章节专门讲肢体语言。”应枝小声说，指着书中的一页。
李岁聿凑过来看，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到一起。他往后挪了挪，耳朵又红了。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空气中的尘埃像金色的精灵般飞舞。
应枝认真地做着笔记，偶尔把本子推过去给李岁聿看。他有时点头，有时提出建议，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破图书馆的宁静。
当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时，他们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我做了好多笔记。”应枝满足地合上本子，“谢谢你陪我来看书。”
李岁聿摇摇头：“我也学到了很多。”
走出图书馆，夕阳已经西斜。香樟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
“明天就要开始写稿子了。”应枝说着，眼睛因为期待而亮晶晶的。
李岁聿点点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
走到分岔路口时，应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这个给你。”
纸袋里是几块手工饼干，做成香樟叶的形状。
“我妈妈烤的，”她笑着说，“谢谢你帮我复习。”
李岁聿接过纸袋，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手指。两人都迅速收回手，耳朵一起红了。
“明天见。”应枝转身快步离开，围巾在身后轻轻飘扬。
李岁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打开纸袋，饼干的香甜气息飘散出来，混合着雨后的清新空气。
他慢慢往家走，小心地拿着那个纸袋，仿佛捧着什么珍贵的礼物。路边的水洼里倒映着渐渐亮起的路灯，像散落一地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