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下课铃刚响，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岁聿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靠着栏杆低头看楼下。
应枝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教室走出来，刚到门口就被他伸手拦住。
“作业交完了？”李岁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带着点没散去的困意，手指无意识蹭过应枝怀里最上面那本作业本的边缘，留下一道浅淡的压痕。
应枝仰头看他，阳光刚好落在李岁聿的发梢，把黑色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连带着他眼底平时冷沉沉的光都软了点。
她点头，下巴蹭了蹭作业本封面，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刚送完，张老师还问你昨天那道题的步骤怎么没写全。”
李岁聿挑眉，没接话，目光往下扫过应枝的手腕——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小片晒得偏暖的皮肤，上面还沾着点蓝色墨渍，像是刚才写作业时不小心蹭到的。
他伸手，指尖刚要碰到那片墨渍，就被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打断。
“我说你俩杵这儿当门神呢？”硝酸银抓着个空薯片袋从楼梯口冲过来，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动漫角色的T恤，“小卖部新到了橘子味的汽水，再不去就被抢光了！”
他说话间往应枝那边凑了凑，眼睛亮得像沾了光：“应枝儿，你上次说的那个薄荷糖还有吗？我同桌非要跟我抢，我就剩两颗了。”
应枝刚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陈颂抱着两本练习册从隔壁班走出来，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他目光落在应枝身上，顿了顿才走上前：“应枝，昨天数学课最后那道辅助线的题，我还是没弄明白，能给我讲一下吗？”
应枝愣了愣，点头：“可以啊，你哪儿不懂？”
他说着就要把怀里剩下的几本作业本递给李岁聿，想腾出两只手翻书。
李岁聿没接，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托住了那摞作业本的底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应枝的手背，温度比平时高了点。
陈颂的视线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扫了一圈，握着练习册的手指紧了紧，才把本子摊开在走廊的窗台上：“就是这里，怎么确定要连接AC而不是BD？”
应枝弯腰去指题目，校服后背被拉得有些紧，李岁聿站在他身后，抬手帮他把蹭到窗沿灰的衣角轻轻掸了掸，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硝酸银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叼着薯片袋晃悠：“陈颂你这题问得也太基础了，我都能讲——”
“你闭嘴。”李岁聿头都没回，声音冷了点。
硝酸银立刻噤声，撇了撇嘴，把薯片袋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没好气地瞪了陈颂一眼——这人刚才看应枝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只问个题那么简单。
应枝没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指着题目耐心讲解：“你看这个图形，AC是对角线，连接之后能构造两个全等三角形，BD的话会把图形拆得太散，反而麻烦……”
她说话时语速不快，尾音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润，陈颂听得很认真，目光却时不时往他垂着的眼睫上飘——
应枝的睫毛很长，阳光下能看到细细的绒毛，眨眼时像蝴蝶扇动翅膀。
讲完题，应枝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陈颂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指尖碰到应枝的手指时，他顿了一下，才轻声说：“谢谢。”
应枝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汗，又把剩下的塞回陈颂手里：“不用谢，你下次有题还可以问我。”
李岁聿在旁边看着，插在裤兜里的手悄悄攥了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应枝怀里的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语气平淡：“汽水要没了。”
应枝哦了一声，跟陈颂说了声“再见”，就跟着李岁聿往楼梯口走。
硝酸银赶紧跟上，凑到应枝身边小声嘀咕：“陈颂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啊，跟我上次看新出的游戏碟似的，直勾勾的。”
应枝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硝酸银立刻改口，指了指楼下，“你看，三班那几个已经往小卖部跑了，快点！”
李岁聿脚步没停，却悄悄放慢了速度，等应枝跟上来，才侧头问他：“刚才那道题，他真没听懂？”
应枝点头：“好像是有点绕，不过讲完应该懂了。”
李岁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刚才被墨渍弄脏的手腕上，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