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硝酸银趴在桌子上哀嚎:“这数学卷子也太难了,我感觉我要挂科了。”
应枝笑了笑,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哪道题不会,我教你。”
陈颂坐在斜前方,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过来。
李岁聿坐在应枝旁边,一边补着那道题的步骤,一边听着应枝给硝酸银讲题的声音,笔尖落下的速度慢了点,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点。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教室里的灯光亮得温暖,少年们的呼吸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的低语声,交织成一段安静又热闹的时光。
应枝讲完题,回头看李岁聿,发现他已经补完了步骤,正看着自己。
“写完了?”应枝问。
李岁聿点头,把练习册递给她:“帮我看看对不对。”
应枝接过,低头认真看着,手指划过他写的步骤,字迹比平时工整了不少,连标点符号都标得很清楚。
“对的,”应枝抬头笑了笑,“张老师肯定满意。”
李岁聿看着他的笑,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又别了别——刚才讲题时,那缕头发又垂下来了,挡着她的眼睛。
旁边的硝酸银看得直翻白眼,假装咳嗽了一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儿还有个活人呢。”
应枝的耳尖又红了,赶紧把练习册还给李岁聿,低头翻开自己的卷子。
李岁聿瞥了硝酸银一眼,硝酸银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埋头做卷子去了。
陈颂坐在前面,手里握着笔,却半天没写下一个字,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两人的低语声,还有李岁聿偶尔传来的轻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有点闷。
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机会了,可看着应枝的背影,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生,像一束光,不经意间就照亮了他的世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应枝把卷子放进书包,刚要起身,就被李岁聿叫住:“等一下。”
他回头,看到李岁聿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薄荷糖,递到她手里:“你昨天说想吃的。”
应枝愣了一下,接过糖,心里暖暖的:“你还记得啊。”
“嗯。”李岁聿点头,帮她把书包拉链拉好,“走吧,我送你回家。”
硝酸银在旁边哀嚎:“不是吧,你又送她回家?我怎么办?”
“自己走。”李岁聿头都没回,拉着应枝的手腕往外走。
应枝被他拉着,脚步有点跟不上,却没挣脱——李岁聿的手很暖,握着他的手腕,力道刚好,不会疼,却让人觉得很安心。
陈颂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站在原地,手里的薄荷糖已经化了一半,甜味在嘴里散开,却有点发苦。
他慢慢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灯光照着空荡荡的走廊,像他此刻的心情。
李岁聿拉着应枝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夏天的热气。
“刚才陈颂……”应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岁聿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什么事?”
“没什么,”应枝摇了摇头,“就是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李岁聿看着她单纯的样子,心里有点软,又有点酸——这个笨蛋,别人都快把心思写在脸上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别管他。”李岁聿握紧了她的手腕,“管好你自己就行。”
应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嘴角悄悄往上扬了点。
走到应枝家楼下,李岁聿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递给她:“明天早上记得喝。”
应枝接过,点头:“你也早点回家。”
“嗯。”李岁聿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楼道里的灯亮了,才转身离开。
应枝站在楼道里,看着李岁聿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汽水,又看了看掌心的薄荷糖,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她不知道陈颂的心思,也不知道李岁聿心里的醋意,只知道和李岁聿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是暖暖的,像被阳光照着一样。
而远处的陈颂,站在街角,看着应枝家楼道里的灯亮了又暗,才慢慢转身离开——她知道自己该放弃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这个夏天,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有少年们的心事,像夏天的蝉鸣,藏在枝叶间,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