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枝瞥见那支笔，是他常用的黑色0.5，笔杆上印着小恐龙的图案——上次他在小卖部念叨了句“这支笔好可爱”，没买，没想到李岁聿记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李岁聿一眼，对方已经转回自己的卷子上了，侧脸对着光，下颌线很清晰，耳尖似乎也有点红。
陈颂站在旁边，看着那支笔，又看着应枝和李岁聿之间不用说话就有的默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每次看到应枝笑的时候，看到他跟李岁聿凑在一起讨论题目的时候，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又有点酸。
......
“叮铃铃——”预备铃响了，走廊里传来各班同学打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硝酸银骂了句“完了，数学老师肯定要拖堂”，赶紧冲回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不忘抓了把李岁聿桌角的薯片。
陈颂也连忙说：“那我先回座位了，笔记放学还你。”
应枝点点头，刚要低头写题，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叫住他：“对了陈颂，昨天的物理作业最后一道题，老师说要用牛顿第三定律，你别写错了。”
陈颂脚步顿住，回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知道了，谢谢应枝。”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忍不住又往应枝那边看了一眼。
应枝正低头对着草稿纸皱眉，李岁聿侧着身，手指在他的草稿纸上点了点，不知道说了什么，应枝一下子就笑了，抬手拍了下李岁聿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
陈颂收回目光，翻开应枝的笔记本，第一页就是应枝的字迹，龙飞凤舞的，旁边还画了个小表情。
他盯着那个小表情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摊开，开始抄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混在教室里的呼吸声和风扇声里，一点都不显眼。
李岁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抬了下头，这次目光落在陈颂的后脑勺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回来，刚好对上应枝看过来的眼神。
应枝挑了下眉，用口型问他：“干嘛？”
李岁聿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桌角的矿泉水拧开，递到应枝面前。
瓶身上还带着冰碴，凉丝丝的，贴在应枝的手背上。
应枝愣了一下，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午后的闷热。
他看向李岁聿，对方已经重新低头看卷子了，只是耳尖的红色，比刚才更明显了点。
窗外的阳光还在晃，风扇还在转，粉笔灰在光里飘着，像细小的星星。
应枝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又看了眼旁边认真做题的李岁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个小太阳，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人影，跟李岁聿有点像。
上课铃响的时候，他赶紧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假装认真听讲，只是耳朵尖，也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