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弯腰捡起橡皮，掸了掸上面的灰，直接递给了应枝。
应枝接过来，说了声“谢了”，没注意到陈颂的手僵在半空，又悄悄收了回去，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眼神落在应枝的侧脸上，几秒后才慢慢走开。
肖阳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到打球，昨天隔壁班的人还问我，咱们班谁篮球打得好，我说肯定是我啊，结果他们说李岁聿上次运动会投了个三分，比我还准——”
“你记错了，”李岁聿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那次是应枝投的，我替她捡的球。”
应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对哦，上次我手滑，球砸到篮筐上弹出去，还是你给我捡回来的，肖阳你这记性，比鱼还短。”
肖阳挠挠头：“啊？是吗？我还以为是李岁聿投的，毕竟他站在那儿就挺像会打球的。”
陈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隔着两排桌子，刚好能看到应枝笑的样子。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刚才李岁聿递橡皮的时候，她的梨涡就露出来了。
陈颂低头翻开英语笔记本，第一页的角落里，用铅笔轻轻写了个“枝”字，笔画很淡，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忍不住要写。
他刚才其实看到应枝的橡皮掉了，也想递给她，可李岁聿比他快。
就像每次应枝遇到麻烦，李岁聿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上次应枝的自行车链掉了，是李岁聿蹲在路边帮他修好的；
上次应枝忘带课本，是李岁聿把自己的课本推给他，自己跟老师说忘带了；
上次运动会应枝跑八百米岔了气，是李岁聿扶着她去的医务室。
陈颂捏了捏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浅痕。
“发什么呆呢？”旁边的同学碰了碰他的胳膊，“下节体育课，不去操场看看？”
“不了，”陈颂摇摇头，把笔记本合上，“我还有单词没背。”
那边应枝终于把题做完了，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拍，对着李岁聿挑眉：“搞定！走，打球去。”
李岁聿合上书，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应枝手里的练习册，跟在他身后往教室外走。
肖阳跟在后面，嚷嚷着：“等等我！你们俩别又丢下我！”
阳光从教室门口涌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应枝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回头跟李岁聿说句话，李岁聿的嘴角似乎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颂坐在座位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窗外的风吹进来，翻动着桌上的笔记本，那道浅痕在光里晃了晃，很快又被阴影盖住。
他拿出单词本，低头看着上面的英文单词，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脑子里全是刚才应枝笑的时候，那个露出来的梨涡。
操场上传来肖阳的喊声，还有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吵，却衬得教室里格外安静。
陈颂指尖在单词本上划过去，停在“like”那个单词上，顿了很久，才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