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时，陈颂正坐在应枝的座位上，翻着笔记。
看见他们回来，他赶紧把笔记合上，递还给应枝：“谢谢你啊应枝，笔记写得很清楚，我都看懂了。”
“不客气。”应枝接过笔记，放回书包里。
李岁聿走到自己座位旁，坐下时看了陈颂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却也没说什么。
陈颂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却没翻开课本，只是看着应枝的背影，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刚才翻笔记的时候，看见扉页上画着两个小头像，一个戴着帽子，一个没戴，旁边还写着“枝”和“聿”，笔画很轻，却看得很清楚。
原来有些位置，早就有人占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本上，陈颂却觉得有点冷，他把笔放下，趴在桌子上，看着桌肚里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忽然没了力气。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
高天扬拉着应枝去打篮球，李岁聿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没怎么看，目光一直落在场上。
硝酸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瓶冰水，偶尔喝一口，也看着场上的人。
“你挺担心他的。”硝酸银忽然说。
李岁聿抬了抬头，看向场上的应枝——他正跑着去抢球，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笑起来眼睛很亮。
“嗯。”李岁聿应了一声，没否认。
硝酸银没再说话，只是喝了口冰水，目光转向高天扬——他正张牙舞爪地喊着要传球，结果被人断了球，气得跳脚。
场上，应枝抢了个球，转身想传给高天扬，脚下却没注意，踩在别人的球鞋上，一下子崴了脚，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李岁聿瞬间站起来，快步跑过去，在应枝要摔倒的时候扶住了他。
“怎么样？”李岁聿的声音有点急，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脚踝已经有点肿了。
“没事没事，”应枝想站起来，却被李岁聿按住，“就是有点疼。”
“别动。”李岁聿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脚踝上，动作很轻，“我帮你揉一下。”
高天扬也跑了过来，急得团团转：“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去医务室？我去叫老师！”
“不用，”李岁聿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轻微崴了，揉一会儿就好。”
硝酸银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瓶冰水，递给李岁聿：“敷一下，能消肿。”
李岁聿接过冰水，用毛巾裹住，敷在应枝的脚踝上。
应枝坐在地上，看着李岁聿的侧脸，他的眉头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心，跟平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
“其实真的没事，”应枝小声说，“你别皱眉头了。”
李岁聿抬头看他，眉头松了点，指尖碰了碰他的膝盖：“下次小心点。”
不远处，陈颂手里拿着个篮球，站在那里看着，没过来。
他看见李岁聿蹲在应枝身边，动作温柔，看见应枝看着李岁聿的眼神，亮得像有星星。
他攥了攥手里的篮球，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放学的时候，李岁聿扶着应枝走。
应枝想自己走，却被李岁聿按住：“别乱动，摔了我还得扶你。”
应枝撇了撇嘴，没再挣扎，任由李岁聿扶着，慢慢往家走。
“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写作业？”应枝忽然问，“我妈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可以留下来喝。”
李岁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好。”
两人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像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
路过小卖部时，应枝又看见那支草莓味的雪糕，指了指：“明天我还要吃那个。”
“嗯，”李岁聿点头，“明天给你买。”
应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跟小时候一样，却又不一样——现在他的笑里，有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风吹过，带着香樟树叶的气息，温柔得像这少年时光里，慢慢发酵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