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一触即分，像蝴蝶短暂地停驻。
李岁聿下意识抿了抿唇，喉结微动，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草莓味的？”
应枝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拆开那根蓝莓味的棒棒糖，几乎是塞进他嘴里，试图堵住那让人心跳失衡的评语。
糖球磕到牙齿，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岁聿含着糖，舌尖尝到清甜的蓝莓味，看着面前女孩红透的耳廓，鬼使神差地低声问：“我的……现在是蓝莓味了。要尝尝么？”
“......”
草。
应枝直觉这人就是在故意撩她，可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拍，一股莽撞的勇气冲上头。
她拽住李岁聿的衣领，再次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一触即离。
生涩，试探，却带着所有少年人初次触碰爱意时特有的、横冲直撞的真诚和温热。
——
应枝洗完澡躺在酒店的床上，心跳却迟迟不肯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黑暗里，每一个细微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软而陌生的触感，带着草莓和蓝莓交织的、虚幻的甜。她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滚了两下，脚趾都羞赧地蜷缩起来。
别想了应枝！
再想下去今晚就别想睡了！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自动放映起刚才的画面。
她认命地睁开眼，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亮她依然泛着红晕的脸颊。
相册里最近新增的照片，几乎全是李岁聿。
各种角度的偷拍：他垂着眼写题时专注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篮球场上起跳时飞扬的衣角和碎发；
甚至是他趴在课桌上午睡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每一张都清晰好看得不像话。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的脸忽然放大——那是某次她偷拍时，他恰好转过头来捕捉到了镜头，眼里像是盈满了光，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仿佛在说：逮到你了。
应枝猛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心脏咚咚直跳。
完了。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呐喊。
谈恋爱原来是这样的吗？分开才不到一小时，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这种想念来势汹汹，带着甜滋滋的痒意，让人坐立难安。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指尖在输入法上犹豫徘徊，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一句没头没脑的：
【小学生已黑化】：“今天的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会不会？”
发完这行字，应枝才猛地想起自己卷子上还留着一片空白。
她一下子从懒散的状态里惊醒，翻身坐起，哗啦一声拉开书包链，抽出那张折痕明显的试卷。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台灯光下亮了起来，嗡的一声轻震。
【李岁聿】：“会。”
应枝瞥了一眼时间，00:58。
【小学生已黑化】：“你几点睡？”
【李岁聿】：“一点。”
【小学生已黑化】：“啊……马上一点了。”
那边没接话，对话框顶端却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一张图片跳出来。
【李岁聿】：“这是原题的变式，比那道简单，先看这个。”
变式？应枝眯着眼睛瞅了半天，只觉得字母数字符号搅成一团——对她这种物理绝缘体来说，变不变式根本没区别。
【小学生已黑化】：“看不懂。”
手机很快又震。
【李岁聿】：“太笨了，教不了。”
应枝瞪着那四个字，一口气堵在胸口，满脑子都是“？？？”。
她还没来得及摔手机，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张照片，画面上是只圆滚滚的小猪佩奇，线条歪歪扭扭，明显是随手画的。
她一愣，突然想起来，这是上物理课她走神时候的作品，后来被她一巴掌拍在李岁聿桌上的。
【李岁聿】：“那这个呢？”
【小学生已黑化】：“Pig.”
【李岁聿】：“真聪明。”
【李岁聿】：“不用教了。”
“……”应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决定再也不理这个姓李的了。
不教就不教，拐弯抹角说谁呢！
手机再次亮起，嗡鸣带着点固执的味道。她憋了三秒，还是没忍住抓回来。
【李岁聿】：“开玩笑的。”
【李岁聿】：“哪步不会？”
应枝鼓着脸打字，每个标点都带着情绪：
【小学生已黑化】：“一点了，你不是要睡了吗？”
那边回得很快，语气淡淡，却莫名让人耳根一热。
【李岁聿】：“教你。”
【李岁聿】：“晚点睡也行。”
应枝抿住嘴唇，没忍住笑了一下。台灯的光晕温柔地落下来，她低头划开笔帽，心想——这还差不多。
下一秒，李岁聿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
她没想到李岁聿竟然会给她打视频，手忙脚乱地接通。屏幕亮起，映出李岁聿的脸。
他好像也刚洗完澡，头发微湿，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锁骨。
暖黄的光线柔和了他平时略显冷感的轮廓，五官却愈发显得深刻浓烈。
李岁聿挑眉，“是没理解题干还是有一步卡着了？”
说起正事，应枝把试卷翻出来...
时间悄然滑向凌晨一点半。
应枝看着写满了的物理题，心里成就感满满，看着屏幕那头的李岁聿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诶，李岁聿，你怎么这么帅啊？”
屏幕那端，李岁聿学着她的语调，眼里藏着细碎的光：“诶，应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应枝盯着屏幕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心跳又开始加速，嘴上却还要强撑着调侃：““那你刚才说我笨。”
“开玩笑。”
应枝：“但我信了。”
李岁聿：“那我很抱歉。”
“哼。”应枝嘴上这么说，却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时间慢慢过去。
应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李岁聿：“睡了？”
应枝：“好。”
电话挂断。
短暂的沉寂后，微信提示音响起。
应枝点开。
【李岁聿】：“宝宝晚安。”
他原本只想打“拜拜晚安”，指尖一滑，却误触出了亲昵的称谓。撤回的提示悬在指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聊天框顶上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反复闪烁。
【小学生已黑化】：“嗯？”
【小学生已黑化】：“打错了吗？”
【小学生已黑化】：哇哇哇 [表情包轰炸]
【小学生已黑化】：“是笨蛋吗？睡这么快？”
【小学生已黑化】：“宝宝晚安。”
【小学生已黑化】：“开心到转圈圈.gif”
【小学生已黑化】：“我也睡啦，宝宝晚安。”
十分钟后。
【小学生已黑化】：“完了，睡不着了。”
【小学生已黑化】：“你干嘛突然这么叫啦！”
【小学生已黑化】：“哎呀，听得我耳朵发烫。”
【小学生已黑化】：“哇哇哇！”
【小学生已黑化】：“这次真睡了！宝宝晚安！[爱心发射]”
李岁聿看着屏幕上不断蹦出的、充满活力的文字，仿佛能看见她此刻在床上翻滚的样子。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抬手盖住眼睛，耳尖泛着血红。
完了。
他也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