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云深不知梦 > 第28章 我们不应该早就见过面吗
  云念昔走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条河边,左右看看没人,掐了个诀。
  妖力涌出来裹住全身,脚下的地面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掠了出去。
  再落地时,面前已经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地。
  风里带着一股干燥的寒,刮在脸上像细砂。
  远处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北境”二字,笔锋凌厉,像是用剑劈出来的。
  年轻人嘛。
  总不能没苦硬吃。
  她掐了个敛息的诀,把周身的气息压到最低。
  仙界的地方,收敛点吧。
  云念昔走向界门处。
  界门就在石碑后面。
  两扇灰色的石门,门框上刻着仙族的徽纹,银底白鹤,被风吹得有些斑驳了。
  门口站着两个白衣弟子,腰佩长剑,面色肃穆。
  “来的是什么人?”
  “青丘贵客。”云念昔从袖中摸出那块木牌,递过去。
  弟子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看了看云念昔。
  他把木牌递给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弟子转身跑进石门里,过了一会儿回来,点点头。
  为首那个把木牌还给云念昔,侧身让开了路。
  “请。”
  云念昔收回木牌,迈步走进了界门。
  石门后面是一座城。城不大,依山而建,灰色的石墙砌得极高极厚。
  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街上的行人不多不少,铺面开着几家,与凡间基本没有多大差异。
  上一世是直接跟司澈到底幻境。
  这次会不会碰到他呢。
  云念昔冷笑一声。
  还真是让人期待。
  她加快脚步,走到了城中心的议事厅。
  沈长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引她进去,上了茶,没多寒暄。
  从书架上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白玉钥匙。
  “从北城门出去,一直往北,走到冰原尽头。”
  “那里有一座山,山腹中有一道石门。钥匙插进去就能开。”他把木匣推过来。
  云念昔收好钥匙,道了谢,转身就走。
  “我让人带你去。”沈长老在后面说了一句。
  云念昔停下来。“不用——”
  “冰原上风大,路线也不好找。有人带着,快些。”
  沈长老没给她推辞的余地,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的仙族弟子走进来,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青涩,腰间挂着一把短剑,看着挺精神。
  “这是阿沅,北境长大的,冰原上熟得很。让他带你去。”
  云念昔看了那少年一眼。
  阿沅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姐姐好。”
  云念昔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出了议事厅,往北城门走。
  阿沅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指东指西,说这是北境最好的包子铺,那是他小时候经常爬的树。
  云念昔听着,没怎么接话,可步子比方才慢了些。
  走到北城门的时候,阿沅忽然停了。
  “怎么了?”云念昔问。
  阿沅没说话,看着城门外面。
  云念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城门外站了一个人。
  白袍,长发半束,面容清冷。
  他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背对着冰原的方向,面朝着城门,像是在等什么人。
  云念昔的脚步顿住了。
  阿沅偏过头看她,小声说:“那是司澈仙君。”
  “仙门之首,一年前来北境待了好几个月,后来走了。”
  “怎么又回来了?”
  云念昔没接话。
  她看着司澈,手攥紧了袖中的木匣。
  司澈也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旁边的阿沅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
  “你来了。”他说。
  云念昔没动。
  阿沅站在她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有点不知所措。
  “仙君,沈长老让我带这位姑娘去冰原——”
  “我知道。”司澈打断他,语气平淡,“我来带她去。”
  阿沅愣了一下。“可是沈长老说——”
  “你去跟沈长老说,人我接了。”
  阿沅看了看云念昔,又看了看司澈,挠了挠头。
  他毕竟只是个弟子,仙君发了话,他不敢不听。
  “那……姐姐,我走了?”他试探着问云念昔。
  云念昔看着司澈,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偏过头,朝阿沅点了点头。“去吧。多谢你。”
  阿沅应了一声,转身跑回了城里。
  城门口只剩他们两个人。
  风从冰原上灌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翻涌。
  司澈看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在下司澈。”他说,“仙门之首。”
  云念昔没接话。
  她看着他,忽然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
  “我们不应该早就见过面吗?”
  司澈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很快,几乎抓不住。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念昔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笑了笑。
  她不知道他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可她也不想问。
  他做过的事,哪一件都够她记一辈子。
  “毕竟仙君长得如此风姿。”她打趣道,语气散漫得很,“见过一次,就很难忘。”
  司澈的表情恢复了常态。
  他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你认得我。”
  “谁不认得仙门之首。”云念昔偏了偏头,“说正事。我要去幻境,仙君帮不帮我?”
  司澈沉默了一瞬。
  “玹凌幻境在北境最深处。”
  “那里的风比外头大,气温低一半。”
  “你一个人进去,撑不过三天。”
  “所以我才问仙君帮不帮我。”
  司澈没答话。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流水。
  “护身用的。”他说,“冰原上风大,你妖力再强也扛不住三天三夜。戴着它,至少冻不死。”
  雪冰玉。
  云念昔看着那枚玉佩。
  上一世司澈也是给她了这个才没被冻死。
  但是如今怎么这么刺眼呢。
  啧。
  “仙君这是做什么?怕我死在半道上。”
  司澈没理会她话里的刺,把玉佩搁在她手心里。
  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他的手很凉。
  他很快收回手,退后一步。
  “白樱拿到之后,别急着走。”他开口,声音淡得很,“冰原上有人在等你。”
  云念昔攥着那枚玉佩,掌心里凉丝丝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玉佩上的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活的。
  “谁?”
  司澈没答。
  他转过身,面朝着冰原的方向,袍角被风吹得翻涌。
  “走吧。我带你去。”
  走了大半天,除了雪就是冰,白茫茫的一片,连方向都分不清。
  风一直没停过,裹着碎冰粒子往脸上砸,打得生疼。
  她把妖力撑到最大,周身浮着一层暖光,可走了这么久,脚还是冻得发麻。
  司澈走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步子很稳。
  白袍在风里翻得厉害,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走得从容。
  云念昔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把那枚玉佩从怀里摸出来攥着。
  玉佩贴着掌心,温温的,像是有人用手捂着。
  她看了眼前面那个背影,把玉佩又揣了回去。
  “还有多远?”
  “快了。”
  “你上次来的时候,在这冰原上待了几个月。”云念昔看着他的背影,“待那么久,不冷吗?”
  司澈没回头。“习惯了。”
  云念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习惯了。
  这个人说话永远是这个调子,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情绪。
  又走了一段,地势开始往下沉,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凹地。
  风突然小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