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皇城西侧门停下。
萧禾递了牌子,禁军验过,侧身让开。
云念昔走在宫墙根下,步子很快。
萧禾跟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走这么快干嘛。”
“林虞进去一天了。”
“一天而已。”
“一天够出很多事了。”
萧禾没接话。
司澈走在前面,对这条路熟得很,拐弯都不带犹豫的。
走到御膳房后面那条巷子口,他停下来。
“前面就是。”
云念昔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动静。
又敲了三下。
门闩从里面拉开,吱呀一声。
门后站着一个人。
云念昔愣住了。
林虞站在门里。
高了整整一个头,眉眼长开了,轮廓深了,脸上那层稚气褪得干干净净。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衫裙,料子细软,袖口和领口滚着银边,裙摆垂到脚踝。
衣裳是新的,合身,衬得她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你怎么来了?”林虞偏了偏头。
“你说等你。我等了一天。”云念昔上下打量她。
“你吃什么了?”
“进来再说。”林虞侧身让开。
云念昔迈步进了院子。
萧禾跟进去,偏头看了林虞一眼,什么都没说。
司澈走在最后,目光在林虞身上停了一瞬。
院子不大。
正中一棵老槐树,树底下一口石缸,旁边几只陶碗,墙根一排草。
正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夏承之。
个子很高,将近七尺,宽肩窄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
五官深而硬朗,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就是夏承之?”云念昔开口。
“嗯。”他偏了偏头,“进来坐。”
四个人进了正房。
夏承之把桌上的东西拨到一边,摸出几只矮凳搁在桌边。
云念昔坐下来,盯着林虞看。“你到底怎么回事?”
“夏承之帮我解开了一种禁制。”林虞偏了偏头。
“什么东西?”
“一句两句说不清。回头慢慢告诉你。”
云念昔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追问。
她偏头看了夏承之一眼。
他靠在桌边,面朝着窗外,没看她们。
“那只猫妖的事呢?”云念昔开口。
“还没查完。但跟夏承之没关系。”林虞偏了偏头,“我怀疑有人在养雾。”
“养雾。”云念昔重复了一遍,“怎么养?”
“在凡界现在发现的两个源头一个在苗寨,一个在京城。”林虞的声音平了些。
“可京城的灰雾比苗寨的浓的多,夏承之一直在压制着京城源头。”
“怎么压?”
林虞没接话。
夏承之偏了偏头,开口了。“用阵。”
云念昔看着他。“什么阵?”
“祖上布的。蓝家跟夏家一起守的。阵在失效,灰雾才往外渗。”
夏承之偏了偏头,“补阵要蓝家的血,夏家的蛊,还有一样能压住阵心的东西。”
“什么能压住阵心?”
“白樱那种。”
云念昔没接话。
她把手拢进袖中,指尖碰到白樱的扇骨。
扇骨温润,贴着她的掌心。
“白樱是我的护身法器。”她开口。
“我知道。”林虞偏了偏头,“只是补阵的时候,得借你的白樱用一下。”
云念昔看着她。
“只是借用。”林虞偏了偏头,“我知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我不会拿走。”
云念昔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袖中抽出来。“秋猎之后补阵。那时候我带着白樱来。”
林虞点了点头。
司澈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偏了偏头,看着夏承之。“我问你一件事。”
夏承之偏过头,看着他。
“你是苗寨的人。大老远跑到京城来,进宫做了三年国师。为什么?”
夏承之看着他,没接话。
“你不在苗寨守着,跑到京城来。京城有什么?”
夏承之偏了偏头,看着窗外。“京城有另一个源头。”
“你怎么知道的?”
“两个源头相互之间有感应。”夏承之偏了偏头。
“离开苗寨之后,我就来了京城。找了很久才发现在宫里。”
司澈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不是来当国师的。”
“嗯。”
“我之前来敲过你的门。敲了两回。”
夏承之偏过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开?”
“你身上带着仙族的味道。”夏承之偏了偏头,“我不想跟仙族的人打交道。”
“可你跟林虞打交道。她是捉妖师,也算半个仙族。”
“她不一样。”
司澈看着他,没再问。他偏了偏头,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
云念昔站起来。“补阵的事,等秋猎之后我再来找你。”
林虞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裙摆垂下来,料子细软,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云念昔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头看了林虞一眼。
林虞站在桌边,夏承之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半步远。
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衫裙,眉眼长开了,站在夏承之旁边,没比他矮多少。
“林虞。”
“嗯。”
“秋猎之后见。”
林虞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秋猎之后见。”
云念昔出了院子。
萧禾和司澈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萧禾偏了偏头。
“你那个朋友,找的男人不简单。”
云念昔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禾偏了偏头。
云念昔没接话。
三个人出了宫,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马车启动。
云念昔靠在车壁上,把手拢进袖中。
白樱还在。
扇骨温润,贴着她的掌心。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