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另日清晨。
云念昔还在屋里梳头，院门就被敲响了。
门房跑进来通报的时候，萧禾正坐在正堂里喝粥。
他搁下碗，偏了偏头。“谁？”
“太子殿下。带了聘礼，在巷子口停着。十几抬，红绸扎的，从巷口一直排到街上。”
萧禾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
云辞从偏院出来，袖子还没穿好，偏头看了他一眼。“太子？”
“嗯。”
“他来做什么？”
“你猜。”
云辞把袖子穿好，走到正堂门口，站在萧禾旁边。
两个人面朝着院门方向。
云念昔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头发刚挽好，衣裳还没换，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常衫裙。
“太子来了？”她开口。
“嗯。”萧禾偏了偏头。
“带了聘礼？”
“十几抬。”
云念昔皱了皱眉。“他来提亲？”
“看样子是。”
云辞偏了偏头。“我去挡。”
“你挡不住。”萧禾偏了偏头，“他是太子。你一个青云宗修行的，挡太子提亲，传出去就是抗旨。”
“那你去挡。”
“本王不挡。”萧禾偏了偏头，“本王让他进。”
云念昔看着他。“你让他进？”
“嗯。”萧禾偏了偏头，“让他进来说。说完了，他自己走。”
院门开了。
太子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礼官，手里捧着大红帖子。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笑得温文尔雅。
走到正堂门口，他看了一眼萧禾，又看了看云辞，最后把目光落在云念昔脸上。
“云姑娘。”他偏了偏头，“本王今日来，是替父皇下聘的。”
云念昔站在正堂里，没动。“殿下，我及笄才过。不急。”
“父皇说了，及笄之后就可以议亲。”太子笑了笑，“本王备了聘礼，十几抬，从巷口排到街上。云姑娘若是点了头，本王立刻回宫请父皇下旨。”
萧禾靠在正堂门框上，双臂抱胸，偏了偏头。“殿下，云姑娘住在臣府上。殿下来臣府上提亲，是不是该先知会臣一声？”
太子偏头看着他。“摄政王，本王提的是云家的姑娘，不是摄政王府的人。云姑娘姓云，不姓萧。”
“她住本王府上。”
“住你府上，不代表是你的人。”太子偏了偏头，“摄政王，你一个未娶的王爷，留一个及笄的姑娘住在府上，传出去不好听。本王今日来，也是替云姑娘的名声着想。”
萧禾偏了偏头。“殿下考虑得周到。”
“本王替父皇分忧，应该的。”太子笑了笑，把帖子往前递了递，“云姑娘，你看看。聘礼单子在这儿。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田产铺面，一样不少。本王不会亏待你。”
云念昔看着那张帖子，没接。
云辞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云念昔前面，偏了偏头。“殿下，我是她大哥。她的亲事，得我点头。”
太子看着他。“云公子，你是青云宗的人。你妹妹的亲事，你爹管，不是你管。”
“我爹不管她。”云辞偏了偏头，“我管。”
太子笑了笑。“你管？你拿什么管？你在青云宗那点月钱，够养她吗？”
云辞的手按上剑柄。萧禾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云辞。”
云辞没动。
“让他说。”萧禾偏了偏头，“殿下，你接着说。”
太子看了看云辞按在剑柄上的手，又看了看萧禾靠在门框上那副懒散样子，笑了笑。“摄政王，本王今日来提亲，是给云姑娘体面。父皇也准了。你拦着，就是抗旨。”
“本王没拦。”萧禾偏了偏头，“本王在听。”
“那你什么意思？”
“本王意思是你提你的，她答不答应是她的事。”
萧禾偏了偏头，“殿下不会觉得，下了聘礼，她就得点头吧？”
太子看着他。“本王是太子。本王提亲，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她不喜欢你。”萧禾偏了偏头。
太子脸上的笑收了一瞬。“摄政王，你这话说得不妥。”
“实话。”萧禾偏了偏头，“殿下跟她见过几面？三面？四面？殿下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知道她怕什么？知道她晚上睡觉关不关门？”
太子的脸色变了。“摄政王。”
“殿下不知道。”萧禾偏了偏头，“殿下只知道她是云家的义女，御赐的身份，长得好看。殿下娶她，是为了给父皇看，还是给自己看？”
正堂里安静了。
两个礼官站在门口，手里的帖子举着，不知该不该放。
太子盯着萧禾，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摄政王，本王敬你是朝中重臣。你说话客气点。”
“本王说话一直这样。”萧禾偏了偏头，“殿下要是听不惯，可以走。”
太子往前走了半步。“本王今日来提亲，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问她自己。”萧禾偏了偏头，看着云念昔。
太子偏过头，看着云念昔。“云姑娘，本王诚心诚意来提亲。你点个头，本王立刻回宫请旨。”
云念昔站在正堂里，看着他。
她偏头看了一眼萧禾，又看了看云辞。
云辞的手还按在剑柄上。
萧禾靠在门框上，偏着头，面朝着她。
她收回视线，看着太子。
“殿下。”
“嗯。”
“我不嫁你。”
太子脸上的表情顿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你。”云念昔偏了偏头，“殿下提亲，是因为陛下让你来。”
“可殿下自己，大概也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娶我。”
“殿下见过我几面，知道我什么？殿下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娶我，是为了给陛下看。可我不是给谁看的。”
太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云姑娘，本王可以慢慢了解你。”
“不用了。”云念昔偏了偏头，“殿下值得一个真心想嫁你的人。我不是。”
太子站在正堂里，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偏头看了看萧禾，最后把帖子收回来，递给身后的礼官。
“云姑娘，本王今日来，是诚心。你拒了，本王不勉强。”他偏了偏头，“可父皇那边，本王得有个交代。”
“殿下可以跟陛下说，我不愿意。”云念昔偏了偏头，“陛下要是问为什么，殿下就说，我心里有人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萧禾靠在门框上，偏了偏头，看着她的侧脸。
云辞站在她旁边，偏了偏头，也看了她一眼。
太子看着她。“谁？”
“殿下不用知道。”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本王回去跟父皇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正堂门口又停下来，偏了偏头。“摄政王。”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本王记着了。”
“殿下记着就好。”萧禾偏了偏头。
太子看了他一眼，迈步出了正堂。
两个礼官跟在后面，捧着帖子，灰溜溜地走了。
院门关上，巷子口的马车声渐渐远了。
正堂里剩了三个人。
云念昔站在正堂中间，云辞站在她旁边，萧禾靠在门框上。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云辞偏了偏头。“你方才说心里有人了。谁？”
云念昔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我是你大哥。”
“大哥也管不着这个。”
云辞偏了偏头，没再问。他转身往外走。“我去把院门关好。”
他走了。正堂里只剩两个人。
萧禾靠在门框上，偏着头，看着云念昔。
云念昔站在正堂中间，偏着头，看着他。
“你方才说心里有人了。”萧禾开口。
“嗯。”
“谁？”
云念昔看着他。她站了一会儿，开口。“你猜。”
“本王不猜。”
“那你别问。”
萧禾嘴角弯了